你不能走


轻声说。

    “你说任何时候都可以。”

    他顿了顿。

    “没说谎。”

    她没抬头。但她的手指从兔子耳朵上移开,慢慢移过来,很小幅度的,指尖碰到他袖口。

    隔着校服的藏青色面料,隔着昨晚没睡好的疲惫,隔着她说“你平时会问我昨天睡得好不好”这句话。

    “那下次我打。”她说。

    他点头。

    她把灰兔子从他膝上抱回去,端端正正放在自己腿边。

    “你今天学校有什么事。”她问。

    “校庆彩排。”他说。

    “你表演吗。”

    “弹钢琴。”

    她眼睛亮了一下。

    “弹什么。”

    “肖邦。”

    她没说话。但她低头把白兔子的耳朵卷成小卷,又松开,又卷上。

    “我还没听过你弹琴。”她轻声说。

    他看着她。

    “下次。”他说。

    她把兔子耳朵松开。

    “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

    “周六。”他说,“不是探视日,但我申请了志愿者,可以带电子琴来。”

    她抬头。

    “周六你来?”

    “嗯。”

    “周六你也来?”

    “嗯。”

    她把两只兔子并排摆好,正对着他。

    “清晏和晚璃都等着。”她说。

    ——

    下午两点,苏清晏离开疗养院。

    他没有直接回学校。他让老周把车开到焙客,下车买了六枚三分糖的玛德琳,装进帆布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少爷,”老周从后视镜看他,“这蛋糕……”

    “明天的。”他说。

    老周没再问。

    ——

    周四晚上,她打来电话。

    “今天护工阿姨给我带了水果,”她说,“哈密瓜,切好的。”

    “嗯。”

    “我吃了三块。”

    “嗯。”

    “她还夸我最近气色好。”

    他没说话。

    “苏清晏。”

    “嗯。”

    “你怎么不说话。”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下周要交的物理竞赛卷子。台灯照出一道暖黄的光圈,光圈外散落着草稿纸和用完的笔芯。

    他手里握着笔,笔尖停在第二道选择题的选项B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在想题目。”他说。

    “哦。”

    她安静了两秒。

    “那我不打扰你。”

    “没有打扰。”

    她把话筒贴近一点。

    “你继续想。我听着。”

    他垂下眼。

    他把笔放下。

    “想完了。”他说。

    “这么快。”

    “嗯。”

    她沉默。

    他也没说话。

    电流声在两人之间流过。

    “苏清晏。”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顿了一下。

    “没有。”

    “你有。”她说,“你每次不开心,就不说话。”

    他握着手机,看台灯下那摊开的卷子。第二题是关于斜抛运动的,他刚才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妈昨天找我谈话。”他说。

    她没问谈什么。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说我这学期请了很多假。”

    他顿了顿。

    “她说,成绩下滑的话,下学期就不能随便出门了。”

    电话那头依然安静。

    他等着。

    很久。

    “那你以后还来吗。”她问。

    声音很轻。

    不是质问。是怕。

    “来。”他说,“周六已经申请好了。”

    “下周呢。”

    “申请。”

    “下下周呢。”

    “申请。”

    她没说话。

    但他听见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你下次不开心,”她说,“也可以告诉我。”

    他握着手机。

    “我没有不开心。”他说。

    “你有。”

    沉默。

    “行。”他说,“有。”

    她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芝樱花瓣。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说。

    “嗯。”

    “我今天也没吃晚饭。”

    他坐直。

    “不是不想吃,”她赶紧说,“是下午加餐吃太多了,护士说晚餐可以少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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