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纸扎铺的学徒


的所有符都多了一分灵动。

    “看见没?”吴老头说,“符文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得把自己的‘意’灌进去。什么是意?就是你的念头,你的精神,你的心气。你心乱,意就散,意散,符就死。”

    苏砚盯着那张符看了半晌,忽然问:“吴伯,你是修行人吗?”

    吴老头笑了:“算是吧。不过我和那些山上人不一样,我修的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

    “能教我吗?”

    “教你什么?打架?杀人?”吴老头摇头,“我不会那些。我就会点旁门左道,画几张符,扎几个纸人,糊弄糊弄死人还行,对付活人,不够看。”

    苏砚沉默。他知道吴老头没说实话。能一眼看穿柳如眉的锁魂阵,能教他画这种玄妙的符文,能知道镇孽井那么多秘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会旁门左道?

    但他没再追问。爹娘的事,井的事,吴老头不肯说的,他问也问不出来。

    那就学能学的。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闭上眼。这一次,他没急着下笔,而是在心里回想爹娘的样子,回想井底那冰冷的黑水,回想那无数只惨白的手,回想自己画封印时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然后,他睁开眼,落笔。

    笔走如风,一气呵成。

    符文画完的刹那,纸上泛起微弱的红光,虽然只持续了一息就散去,但确实亮了。

    吴老头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柳如眉也走过来,看了眼那张符,挑眉:“还真成了?小子,天赋不错啊。”

    苏砚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符。红光很弱,很短暂,但那是他亲手画出来的,灌进去了他的“意”。

    “继续。”吴老头拍拍他的肩,“画够一百张,张张都要亮。画不完,不许吃饭。”

    说完,他又进了后院。

    柳如眉看了苏砚一眼,也转身走了,说是出去转转。

    铺子里又只剩下苏砚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铺纸,提笔。

    一张,两张,三张……

    从晌午画到傍晚,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他就换左手。左手画不好,他就咬牙用右手继续。画废的纸堆满了半个屋子,但成功的符也渐渐多了起来。

    黄昏时分,吴老头端着一碗粥过来,看见苏砚还在画,脚边堆着的成功符已经有三四十张,每张上都泛着微弱的红光。

    “歇会儿。”吴老头把粥递给他。

    苏砚放下笔,接过粥碗,手抖得差点把粥洒了。他慢慢喝了一口,是小米粥,熬得稀烂,加了点盐,热乎乎的。

    “吴伯,”他忽然问,“我爹娘在井底下……到底遇见了什么?”

    吴老头在他对面坐下,沉默良久,才道:“我也不知道。镇孽井下头到底有什么,除了当年下井的苏林两家先祖,没人知道。下去的人,没一个能说出来的。”

    “那我爹娘留下的东西……”苏砚摸了摸胸口,那里揣着金色薄片和黑色颗粒。

    “你爹娘是聪明人。”吴老头看着他,“他们既然留了东西给你,就一定有他们的用意。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时机什么时候到?”

    “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吴老头站起来,“粥喝完,继续画。画完这一百张,我教你点别的。”

    “教什么?”

    “教你……怎么用你身上那点本事。”吴老头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你身上有苏家的血脉,有那口井里的东西,还有你爹娘留给你的东西。这些加在一起,是福是祸,看你怎么用。”

    苏砚端着粥碗,看着碗里稀薄的小米粥,忽然问:“吴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我欠你爹人情。”

    “只是人情?”

    吴老头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还因为,我看你小子顺眼。”

    说完,他掀帘子进了后院。

    苏砚慢慢喝完粥,把碗放下,重新拿起笔。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纸扎铺里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少年执笔的身影,一笔,一划,在黄纸上勾勒出弯弯曲曲的符文。

    每画一笔,他心里的躁动就平息一分。那些愤怒,那些悲伤,那些不甘,都随着笔尖流淌进符文里,化作纸上那一点微弱的红光。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吴老头让他画,他就画。

    画到第九十八张时,铺子门忽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很重。

    苏砚笔下一顿,抬头看向门口。吴老头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拿着竹篾,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谁啊?”吴老头扬声问。

    门外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老吴,是我。”

    吴老头脸色微变,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闪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来人是个精瘦汉子,四十来岁,穿着身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个布袋子。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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