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井中密


,一点点往下蹭。

    守心烛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尺,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烛火是惨白色的,照在井壁上,映出自己扭曲的影子,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井壁上爬。

    越往下,那股腐臭味越浓,几乎让人窒息。苏砚咬着蜡烛,不敢大口呼吸,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起爹娘。

    爹娘当年,是不是也这样下来的?他们点的是什么灯?拿的是什么符?他们下到这井底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害怕?

    苏砚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害怕,怕得手脚都在抖。但他不能停,一停就再也上不去了。

    往下爬了大概七八丈,井壁忽然变得宽敞起来。苏砚脚下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守心烛从嘴里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烛火摇曳,但没灭。

    苏砚爬起来,捡起蜡烛,借着烛光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不是井了,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有两人高,四五丈宽,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枯骨,洞壁湿漉漉的,往下渗着黑色的水珠。

    洞穴正中央,果然有个凹槽,三尺见方,像是用利器硬生生在岩石上凿出来的。凹槽里积着半槽黑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油乎乎的沫子,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凹槽旁边,躺着两具尸骨。

    尸骨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骨架,衣服也风化得不成样子。但从骨架的姿势和旁边散落的几样东西,苏砚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他爹娘的尸骨。

    爹的尸骨趴在凹槽边,一只手还伸在凹槽里,像是临死前还想往里面画什么。娘的尸骨倒在爹身后,双臂抱着爹的腰,头枕在爹的背上。

    他们就那样死在这里,抱在一起。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具尸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他走过去,在爹娘的尸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他声音发哑,“儿子来接你们回家。”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凹槽边,从怀里掏出朱砂和符笔,咬破指尖,将血滴进朱砂里,用符笔搅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画符。

    符文很复杂,有三十六笔,每一笔都要灌注真元。苏砚没学过画符,但不知为什么,拿起笔的瞬间,那些笔画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自然而然就流淌出来。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每画一笔,守心烛的光芒就黯淡一分,洞穴里的温度就降低一度。等他画到第十八笔时,守心烛的火苗已经缩到黄豆大小,洞穴里冷得像冰窖,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霜。

    凹槽里的黑水开始翻滚,冒出一个又一个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的腥臭味几乎让人晕厥。苏砚咬着牙,继续画。

    第二十四笔。

    黑水里,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

    是一只惨白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乌黑,缓缓从黑水中伸出,抓向苏砚的脚踝。

    苏砚没停笔,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柳如眉给的布袋,抓出一把糯米香灰,撒了出去。

    “嗤——”

    那只手碰到糯米香灰,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冒起一股黑烟,迅速缩回黑水里。但紧接着,更多的惨白手臂从黑水中伸出来,密密麻麻,像是水底长出了一片白色的森林,全都抓向苏砚。

    苏砚手不停,画到第三十笔。

    守心烛的火苗已经缩到米粒大小,随时会熄灭。洞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在哭泣,在诅咒。那些声音钻进苏砚脑子里,搅得他头昏脑涨,眼前的符文都开始模糊。

    他想起了阿福,想起了吴老头,想起了柳如眉,想起了慕容清歌。

    不能停。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清醒了一瞬,手中符笔重重落下,画下最后六笔。

    符文完成的瞬间,凹槽里的黑水骤然沸腾,那些惨白的手臂疯狂挥舞,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洞穴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像是要塌了。

    苏砚抓起守心烛,转身就跑。

    他跑到爹娘尸骨边,想把他们带走,但手刚碰到爹的骨头,那具尸骨就“哗啦”一声散成一堆,化作飞灰。娘的尸骨也是一样。

    苏砚愣了一瞬,眼圈红了,但他没时间悲伤,把爹娘的骨灰用衣服包好,塞进怀里,转身就往井口跑。

    身后,凹槽里的黑水已经漫了出来,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追上来。黑水里伸出无数只手,抓向苏砚的脚后跟。

    苏砚冲到井口下方,手脚并用往上爬。井壁湿滑,他爬得艰难,好几次差点滑下去。黑水已经漫到脚下,那些惨白的手几乎要抓住他的脚踝。

    就在这时,井口传来吴老头的吼声:“小子,抓住!”

    一根绳子垂了下来。

    苏砚一把抓住绳子,吴老头和柳如眉在上面拼命拉。绳子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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