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规矩


的东西?”

    苏砚心头一跳。

    幽冥敕令?

    不可能。那东西用油纸包了三层,又贴身藏着,气息半点不漏。这老者怎么察觉的?

    “老先生说笑了,”苏砚平静道,“我就是个杂役,身上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摇摇头:“奇怪,奇怪……方才老朽明明感觉到一丝阴煞之气,怎么这会儿又没了?”

    他身后那随从笑道:“老爷,您是不是昨儿夜里没睡好,眼花了?这大街上,哪来的阴煞气。”

    “许是吧。”老者又看了苏砚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怀里的幽冥敕令,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心跳。

    但确实震了。

    是那老者身上有什么东西,引动了敕令?

    还是说……这老者,本身就不简单?

    苏砚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往东市走。

    东市是抚远城最热闹的集市,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摊子摆了满街,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鸣狗吠声,混成一片。

    苏砚挤在人群里,找到街口那家纸马铺。

    铺子不大,门口果然挂着一面褪色的蓝布幡子,上面用墨笔写着“陈记纸马”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铺子里光线昏暗,堆满了黄纸、香烛、纸人纸马。一个干瘦老头坐在柜台后,正低头糊纸人,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要什么?”

    “学宫要两刀黄纸,一些香烛。”苏砚说。

    老头这才抬头,眯眼打量他:“学宫的?谁让你来的?”

    “灶房刘管事。”

    “哦,刘胖子。”老头站起身,从货架上取了两刀黄纸,又拿了一捆香烛,用草绳捆了,递给苏砚,“三钱银子。”

    苏砚摸出钱递过去。

    老头接了钱,却没立刻收回手,而是盯着苏砚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是苏砚?”

    苏砚心头一凛,面上不动:“老先生认识我?”

    “听人提过。”老头低下头,继续糊纸人,“前些日子,学宫死了个学子,姓周。有人来我这儿买过纸钱,说是那学子的家人。买纸钱时,顺嘴提了句,说是个叫苏砚的杂役害的。”

    苏砚没说话。

    老头也不看他,自顾自说:“我在这儿开铺子三十年了,学宫的人,死了的,没死的,见得多了。有些人死了,是命该如此。有些人死了,是自作孽。”

    他顿了顿,手里的竹篾扎进纸人骨架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你呢,”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苏砚,“你觉得你是哪种?”

    苏砚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

    老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不知道就对了。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他把糊好的纸人放到一旁,拍拍手上的纸屑,忽然压低声音:“刘胖子让你来,除了买纸,还说什么了没?”

    苏砚摇头:“只说买纸和香烛。”

    “嗯。”老头从柜台下摸出个小布包,塞给苏砚,“这个,一并带回去。交给刘胖子,就说是我老陈给的。”

    布包不大,入手沉甸甸的,像是什么金属物件。

    苏砚没多问,接过来揣进怀里。

    “走吧。”老头挥挥手,“晚了回去,刘胖子又该骂了。”

    苏砚点点头,转身出门。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铺子里,老头又低下头糊纸人,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苏砚收回目光,挤进人群。

    回学宫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老头的话。

    “有些人死了,是命该如此。有些人死了,是自作孽。”

    那周成,是哪种?

    还有那老鬼说的,三百年前苏家先祖苏妄言,窃取三成气运,导致天下大乱,死了几百万人。

    那又是哪种?

    不知不觉,已走到学宫后门。

    门房李老头还在打盹,鼾声均匀。

    苏砚推门进去,先到灶房,把黄纸香烛交给刘胖子,又把那布包拿出来。

    刘胖子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又赶紧合上。

    “老陈还说什么了?”他问。

    “没说什么。”苏砚道,“只说让交给您。”

    刘胖子盯着苏砚看了几眼,忽然叹口气,拍拍他肩膀:“行,辛苦你了。去吃饭吧,下午没你事了,歇着吧。”

    苏砚应了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听见刘胖子在身后低声嘀咕:“这老陈,还真给了……也不怕惹祸上身……”

    苏砚脚步没停,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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