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把茶杯搁在台阶上。

    “妈，这事咱们说了不算。”

    “我知道，得跟他妈说。”

    杨兵站起来，手掌在裤腿上拍了拍，“我明天找嫂子聊。丰满那边，等嫂子点了头再说。”

    李秀梅点了下头，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

    “兵子。”

    “嗯？”

    “你嫂子要是问起来，你别把话说太满。丰满上回那婚姻伤了大家的心，陈玲嘴上不说，心里头比谁都疼，你一上来就催着再找，她怕是要多想。”

    杨兵看了李秀梅一眼。

    他妈看着是个传统农村妇女，但这份心细劲儿，比谁都到位。

    “我有数。”

    第二天一早，杨兵蹬着自行车出了胡同，车铃在巷口响了两声，拐上大街，往学校去了。

    李秀梅在厨房里把早饭收拾完，围裙解下来搭在门后的钉子上，手在裤缝上蹭了两把。

    她站在院里想了半晌，从屋里翻出一包点心，杨兵前两天带回来的，京八件，油纸包着，上面系了根红绳。

    掂了掂，往杨有福那边的院子走了。

    杨国成天刚亮就出门了，赵铁柱安排他在仓库那边看管物料，白班，不用起太早，但杨国成是种了一辈子地的人，天不亮就醒，闲着浑身难受，愣是提前半个钟头到了岗。

    院里现在就剩杨有福、陈玉兰和陈玲。

    杨有福坐在廊下的马扎上，手里捏着个收音机，正听早间的新闻联播，陈玉兰在东厢房里叠被子。

    陈玲蹲在院角的水龙头底下洗衣裳，手在冷水里泡得通红，搓衣板刷得哗哗响。

    李秀梅进了院门，先冲杨有福喊了一声。

    “大哥，吃了没？”

    “吃了，吃了。”

    杨有福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了一格，“秀梅来了？快坐。”

    “不坐了，我找陈玲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