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饶过你的家人可以,陪朕演出戏


桌沿才稳住。

    他转过身,走到营帐角落的铜盆前,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

    冰凉的清水洗去了泪痕,洗去了血污,洗去了那张脸上的恐惧和绝望,却洗不去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深深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从衣架上取下玄铁战甲,一件一件地穿好,系好腰带,扣好护心镜。

    他从桌上拿起头盔,戴在头上,将护额拉低,遮住了额头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转过身,面朝秦牧。

    秦牧已经变回了柳白的模样。

    他靠在椅背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眉头紧皱,一副中毒已深、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韩忠脸上,那目光冰冷如刀,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审视。

    韩忠心头发寒,却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转过身,走到营帐中央,从桌上拿起那只茶杯。

    他的手在抖,茶杯在手中轻轻晃动,茶汤洒了几滴出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和迟疑,只有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松开了手。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营帐中炸开,像一道惊雷,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杯中的茶水溅了一地,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帐外,范离正伏在营帐侧面的阴影中,全神贯注地听着帐内的动静。

    他的手中握着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刀刃上已经抹了剧毒。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心跳却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听见了。

    那声清脆的、刺耳的、期待已久的碎裂声。

    他的眼神猛地一亮。

    范离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成了!

    杯子摔了,毒发了,柳白不行了,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范离的嘴角缓缓上扬,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咧成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

    下一刻,

    他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范离从袖中取出一只铜哨,塞进嘴里,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呜——!!!”

    尖锐的哨声撕裂了夜空,在群山之间回荡,像一只无形的手,将营寨外的黑暗一层一层地剥开。

    月神从营帐右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白玉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的步伐很轻,轻得像踩在云端上,不沾一丝尘埃。

    身后跟着数名月神教的高层,灰白色的长袍,腰悬长剑,面色肃穆,目光如刀。

    徐龙象从营帐左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玄黑色的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营帐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灼热的、兴奋的火焰。

    “成了!成功了!”

    他转过头,看着月神,面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咚咚咚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月神也笑了笑,点了点头,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太好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复杂的意味,像是有几分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帐帘上,眼中那丝复杂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笑意淹没。

    徐龙象没有注意到月神眼中那丝复杂,他此时只有满心的兴奋,满心的狂喜,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个柳白的人头亲手斩下,挂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与北境为敌的下场!

    范离已经冲进了营帐。

    他手中的短刀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刀锋上涂抹的剧毒在烛光中泛着暗绿色的、不祥的微光。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一刀捅向秦牧的胸口。

    秦牧化作的柳白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角渗着细汗。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刀,衣袖被刀锋划破,碎布飘落。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韩忠贼子——!!!”

    柳白的声音沙哑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竟敢算计于我!待我逃出去之后,定会向陛下禀报!!”

    随后他猛地转过身,朝营帐的侧壁冲去。

    身形踉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却快得惊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冲破了营帐的侧壁,消失在夜色中。

    帐布被撕裂,发出“嗤啦”一声巨响,夜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帐内的烛火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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