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追与逃


了三天。

    三天里,韩立带着三千骑兵,把那片山翻了个遍。

    他找到过脚印,找到过血迹,找到过丢弃的干粮袋。每一次都追近了,每一次都被那些人溜掉。

    他开始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人逃的方向和路线,不是乱跑的。有人指挥。

    每次他们快追上的时候,对方就会分出一小股人,往另一个方向跑,把他们引开。等他们追完那几股人,主队已经跑远了。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沟里找到了十几具尸体。

    是启国人的尸体。死了没多久,身上还有余温。

    韩立蹲下来,看那些尸体的伤口。

    刀伤。箭伤。有的是被追兵杀的,有的是自己人杀的——伤太重,跑不动了,被人一刀给了个痛快。

    他看着那个被自己人杀的尸体。那人脸上没有痛苦,很平静。

    韩立忽然想起一个词:断后。

    有人留下断后,让主队跑。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

    天快黑了。山影重重叠叠,看不清楚。

    “有意思。”他又说了这句话。

    旁边的副将问:“将军,还追吗?”

    韩立沉默了一会儿。

    “追。”他说,“夜里也追。不许停。”

    ---

    第四天夜里,他们追上了一股人。

    不是主队,是引开他们的那支小股。二十几个人,躲在一条山沟里,被发现后拼死抵抗。

    韩立没有参战。他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倒下去。

    最后剩下一个,浑身是血,刀都举不起来了。

    韩立让人把他带到面前。

    那人抬头看他。眼神很硬,没有怕。

    “你叫什么?”韩立问。

    那人没说话。

    韩立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点点头。

    “硬气。”

    他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审。”他说,“我要知道,领头的那个,是谁。”

    ---

    审了一夜,那人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他死了。

    韩立去看了一眼。那人靠在树上,闭着眼,脸上没有痛苦。身上绑着绳子,勒出了血痕。

    旁边的人说:“咬舌自尽的。”

    那些人,不怕死。

    不怕死的人最难追。

    但他不会停。

    他翻身上马。

    “继续追。”他说。

    ---

    追到第七天,他终于看见了那支队伍。

    远远的,在另一座山头上。很小的人影,密密麻麻的,正在往南移动。

    韩立拿起千里镜,看了一会儿。

    那些人走得很慢,很多人互相搀扶着。有伤员,有走不动的,被人背着、架着。

    他看见队伍最前面有一个人。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周围的人跟着他,像一群羊跟着头羊。

    韩立放下千里镜。

    “就是他了。”他说。

    他传令下去:“加速追击。死活不论,但那个人——要活的。”

    三千骑兵冲下山坡,往那座山追去。

    追近了。

    更近了。

    就在他们快要追上的时候,对面山上忽然滚下来一堆石头。

    是提前准备好的。

    骑兵被砸得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韩立勒住马,看着那片烟尘。

    等烟尘散去,对面的山头上已经没有人了。

    又跑了。

    他握紧缰绳。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

    但他没有发火。他只是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有一点东西——是兴奋。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他策马往前。

    “追。”他说,“我看他能跑到什么时候。”

    --

    韩烈的大军出现在东川郡城北面的地平线上。

    周延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先是烟尘,遮天蔽日的烟尘,像一场沙暴从北边席卷而来。然后烟尘里显出了旗帜,梁国的黑底红纹旗,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再然后是骑兵,一排接一排,马上的骑士穿着皮甲,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最后是步兵,成片成片的步兵,像蚂蚁一样覆盖了原野。

    三万五千人。

    周延的手在发抖。他扶着城墙,努力让自己站直。

    斥候从城下跑上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大……大人,梁国大军距城已不足二十里。”

    周延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旗帜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为首的那面大纛上,写着一个斗大的“韩”字。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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