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门
,看看你住在哪儿,看看萧景琰把你藏得多深。”
他走到沈辞面前,很近,近到沈辞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尘土、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看完了,”他说,“你活不了多久。”
沈辞看着他。
那少年也看着他。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空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沈辞读不出来。
“萧景琰护不住你,”他说,“他自己都快护不住了。”
沈辞的心往下沉了沉。
“大将军要动他了,”那少年说,“很快。到时候你这个影子——”
他没有说完。
沈辞等着他往下说。
但那少年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沈辞怔了怔。
“没有名字。”他说,“和你一样。”
那少年盯着他,那双空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点光——很淡,一闪即逝。
“骗人,”他说,“你有。”
沈辞没有回答。
那少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不再追问。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脚步顿了顿。
“我叫阿七。”他忽然说。
沈辞猛地抬起头。
那少年——阿七——站在月光里,背对着他。
“阿青告诉过你吧,”他说,“那个逃出去被抓回来的影子,叫阿七。”
沈辞说不出话。
阿七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普通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笑。
温吞吞的,假得要死。
和阿青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个阿七死了,”他说,“我是新的。”
他走了。
无声无息,像一片叶子飘出院子,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沈辞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新的阿七。
萧烈也养影子。
和他一样——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一张随时准备替别人死的脸。
他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手还在抖。
很轻。
但他看见了。
他盯着那只发抖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那个“阿七”临走前的笑。
温吞吞的,假得要死。
那是练了多久才能练出来的笑?
八年?十年?
和他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但这一次,他没有握紧。
他只是看着它抖,看着它慢慢停下来。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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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令仪来了。
沈辞正在院子里坐着。月光很好,把石桌照得发白。他把短刀放在手边,看着那堵高墙。
他在等。
等那个“阿七”再来。
但来的不是阿七。
是令仪。
她出现在影园门口时,沈辞几乎没认出来。
她穿着深色的衣裳,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有笑。月光下,那张和萧景琰相似的脸,显得有些冷。
她站在门口,看着沈辞。
沈辞也看着她。
过了很久,令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跟踪阿青,”她说,“跟了五天。”
沈辞没有说话。
“她每天晚上都往这边走,”令仪看着他,“来了就不出来,一待就是很久。我问她去哪了,她说去办殿下的差事。我问办什么差事,她说不能告诉我。”
她顿了顿。
“我哥也往这边走。三天两头地来。我问他是去哪,他说去看个朋友。我问什么朋友,他说你不认识。”
沈辞依旧没有说话。
令仪盯着他,目光很复杂。
“沈默,”她说,“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
沈辞垂下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是客卿,”令仪说,“我查过了。府里没有你的名字,内务府没有你的月例,账房没有你的支取。你就像——”
她顿了顿。
“你就像不存在。”
沈辞沉默着。
令仪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劲还是那么大,沈辞被她拉得身子一歪。
“你看着我,”她说,“你看着我说话。”
沈辞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令仪的眼睛很亮。不再是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亮,是一种锐利的、逼问的亮。
“你到底是谁?”
沈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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