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裂痕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搜查那日,萧景琰的脸色变过。
他看见了。
那个变脸,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沈辞看见了。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萧景琰的脸色“变”。
萧景琰从来不让人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这是令仪说的,沈辞也知道。十二年了,萧景琰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温润、淡然、不疾不徐的样子。
可那天,萧景琰的脸色变了。
在他床底下的木匣被搜出来的时候。
在胡广把玉佩举起来对着光看的时候。
在令仪说“这是我哥的,他戴了七年”的时候。
萧景琰的脸色变了三次。
每一次都只有一瞬间。
每一次都被他很快压下去。
但沈辞看见了。
他坐在黑暗里,想着那三次变脸。
然后他想起萧景琰问的那句话——
“阿辞,你可有想过去处?”
那是搜查前,阿青来送消息之后,萧景琰来过一次。那天他坐了很久,最后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辞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忽然想:
萧景琰问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考虑“万一”了?
万一搜查来了,万一沈辞被发现,万一护不住他——
他该怎么办?
是保他,还是弃他?
沈辞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萧景琰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坐在黑暗里,把那枚玉佩从木匣里拿出来,握在掌心。
玉是凉的。
窗外的风停了。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握着那块玉,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很远,但正在靠近。
是萧景琰的脚步声。
他听过十二年,不会认错。
他把玉佩塞回木匣,把木匣塞回床底,躺下,闭上眼睛。
门轴轻响。
脚步声进来,停在床边。
沈辞没有动。他闭着眼,维持着“睡着”的呼吸。
那个人在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沈辞几乎要装不下去。
然后他听见萧景琰的声音:
“阿辞。”
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他。
沈辞慢慢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出萧景琰的轮廓。他站在床边,穿着一身深色的袍子,头发没有束,散落在肩上。
沈辞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景琰。
他坐起身。
萧景琰转身走到石桌边,坐下。
沈辞披上外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月光下,萧景琰的脸半明半暗。他低着头,看着石桌的桌面,没有说话。
沈辞站着,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萧景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有些空。
“阿辞,”他说,“你恨我吗?”
沈辞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恨?
他凭什么恨?
萧景琰给了他十二年活着的命,给了他能吃能睡能呼吸的一间院子,给了伤药、新衣、玉佩,还有那些偶尔踏进来的脚步声。
他凭什么恨?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萧景琰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又低下头去。
“你不恨,”他说,声音很轻,“你不知道什么是恨。”
沈辞看着他。
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那个和沈辞几乎重叠的轮廓,眉骨、眼尾、唇线,都一模一样。
只是那颗痣,沈辞有,他没有。
“你知道那天搜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萧景琰忽然问。
沈辞摇头。
萧景琰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黑暗。
“我在想,”他说,“如果胡广执意要查下去,如果他不信那些话,如果他非要带你去萧烈面前对质——我该怎么办。”
沈辞没有说话。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在想,是保你,还是弃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保你,就要和胡广翻脸。翻脸,他就会咬住不放。咬住不放,萧烈就会知道——我府里藏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顿了顿。
“然后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以为我在准备什么?会不会以为我要用你来做什么?”
沈辞垂下眼。
他明白萧景琰的意思。
萧烈早就想动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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