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自古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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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把球杖往地上一拄,偏头看向林川。
“朕答应开海了,你倒是说说这第一仗,该打哪里?”
听这语气,仿佛刚才答应的不是一项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的海贸国策,而是随手赏了臣子几匹绸缎。
林川也不意外,跟朱棣相处这么多年,他早就摸清了这位四哥的脾性。
开海什么的在他眼里终究是赚钱的手段。
打仗,才是正经事。
林川略作沉吟,道:“臣以为当先平定瓦剌。”
“自秦汉以来,北方游牧诸部始终是中原王朝的心腹之患,匈奴、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蒙古,近两千年来此起彼伏,从未真正消停。”
林川不紧不慢地说道:“如今我大明虽然灭了鞑靼实控漠北,可草原上还有一个瓦剌。”
“此前瓦剌与鞑靼彼此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鞑靼既灭,瓦剌少了这个对手,往后只会日渐坐大。”
“若任由其整合诸部休养生息,过不了多少年必然又是大明北方的一场祸患。”
朱棣听后缓缓点头:“大宁都司近日传来消息,绰罗斯部首领马哈木接连击败瓦剌其余二部,势力日渐强盛,眼看就要一统瓦剌,此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林川笑道:“那便趁着马哈木根基未稳,诸部人心尚未归附,出兵将其一举荡平,岂不是省事?”
这话正合朱棣的心意。
草原上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部族散着的时候,今天你抢我几千头牛羊,明天我夺你几处牧场,打得不可开交,倒也不算什么威胁。
可一旦冒出个雄主把各部整合起来,事情便麻烦了。
草原上的部族向来是越打越强,越强越能聚拢人心。
等到他们真正坐大,再想收拾便得耗费十倍百倍的力气。
林川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算算日子,也先这会儿应该已经出生了。
那位历史上的瓦剌太师,在土木堡之变生擒大明皇帝朱祁镇,一手制造了大明军事史上的大型翻车现场。
当然,那都是原本历史上的事情。
如今的大明早已被林川改得面目全非。
鞑靼灭了,帖木儿败了,漠北与西域都被大明牢牢掌握,历史的车轮早就不知道歪去了哪里。
可林川依旧不愿意留下这个隐患。
有些人物最好还是扼杀在摇篮里,趁他还没长成气候把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总好过几十年后再生意外。
虽说如今的大明兵强马壮,未必还会重蹈覆辙,可谁愿意平白给子孙留个大麻烦?
朱棣显然不知道林川心里已经转过这么多念头。
他沉吟片刻,道:“不错,朕也是这般想的,上回征漠北若非西域战事牵扯了太多兵力,朕早就顺手把瓦剌一并收拾了。”
“这些年让他们苟延残喘倒也够久了,这回便彻底灭了省得往后生出祸患。”
不过说完这番话,朱棣又有些意兴阑珊:“只是区区小小瓦剌,灭它不费什么力,用不着大张旗鼓。”
林川听出他嫌不过瘾,便顺着话头递过去:“若战事顺利,陛下可再西进征讨帖木儿汗国,恢复西察合台故土,名义嘛,就说是征讨叛逆。”
朱棣哈哈大笑:“好一个讨伐叛逆!”
这话还真不是林川凭空胡扯。
帖木儿汗国所占据的那片土地,原本便属于蒙古四大汗国之一的察合台汗国。
元末之时察合台汗国分裂为东西两部,东察合台与西察合台各自为政。
到了洪武三年,帖木儿趁势崛起篡夺西察合台实权。
只是这家伙虽然掌握了军政大权,却没有立即把察合台汗的招牌砸掉,相反他还扶持察合台后裔充当傀儡,借着人家的名义号令诸部,对外更是自称察合台汗国的继承者。
既然帖木儿自认是察合台的继承者,那大明为什么不能继承?
当年朱元璋建立大明,可是承认元朝正统的,为的就是继承元朝的法统,进而取得其旧有疆域的正统名分。
既然大明承接元统,那么从这套法理上往下推,蒙古帝国当年控制过的疆域,岂不都能拿出来说道说道?
察合台汗国曾经属于蒙古帝国。
帖木儿又夺了西察合台的权。
如今大明前去征讨,恢复故土,讨伐叛逆……
这套说辞,逻辑可谓严丝合缝。
而且有此渊源在,大明可合法继承元朝乃至蒙古帝国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处故土,包括欧洲的金帐汗国故地!
至少在林川看来没什么毛病,自古以来嘛!
至于西察合台那些人认不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法理这东西,有时候讲究的就是谁拳头大。
你若能打赢,便叫恢复故土。
你若打输了,那便是穷兵黩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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