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一夜没睡。

    她坐在院子里的枣树桩上，手里握着那封信，借着月光看了一遍又一遍。陈远山的字迹她太熟悉了——那个“不在了”三个字，写得比其他的字都要重一些，笔锋微微颤抖，像是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并不稳。

    她从来没见过师父写出这样的字。

    在她印象里，陈远山永远是那个板着脸、说话带刺、下手不留情的老头子。他会骂她笨，会罚她抄经书，会在她偷懒的时候用竹鞭抽她的小腿肚。但他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像是在告别。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秦刚起来了。

    他看到白灵儿还坐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一宿没睡？”

    “睡不着。”白灵儿说。

    秦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白灵儿转过头看着他，“我要去找师父。”

    “你知道去哪儿找吗？”

    “不知道。”白灵儿坦诚地说，“但我有线索。”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令牌，递给秦刚。秦刚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那个瞎眼老头给你的？”

    “嗯。”白灵儿点头，“他说这是从那些穿白袍的人身上拿到的。我怀疑，师父下山和那些人有关。”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他提到了赵无极。”白灵儿说，“那个瞎眼老头很可能就是赵无极。如果师父认识赵无极，那他很有可能也知道那些穿白袍的人的事情。他这次下山，说不定就是去找他们的。”

    秦刚沉默了一会儿，把令牌还给她：“你这个推测，跳跃性太大了。”

    “我知道。”白灵儿说，“但我没有别的线索。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秦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你跟你师父，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得要命。”

    白灵儿没有否认。

    “行吧。”秦刚站起身来，“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秦师兄——”

    “别废话。”秦刚打断她，“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秦越留在家里看门，阿蛮——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留在观里。”

    阿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去呗，反正我也没事干。再说了，你们要是都走了，我一个人待在这破道观里，闷也闷死了。”

    白灵儿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三人收拾好了行装，站在院门口。

    秦越靠在门框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平静。他没有阻拦白灵儿，只是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嗯。”白灵儿点头，“你好好养伤，别偷懒。”

    “放心吧。”秦越笑了笑，“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活蹦乱跳了。”

    白灵儿也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了山路。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白灵儿走在最前面，秦刚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阿蛮背着个大包袱走在最后，嘴里还叼着一块干饼。

    “咱们第一站去哪儿？”阿蛮含含糊糊地问。

    白灵儿想了想，说道：“先去净化之隙。”

    “还去那儿？”阿蛮瞪大了眼睛，“咱们好不容易才从那儿逃出来的！”

    “那个瞎眼老头——赵无极——他是在那里出现的。如果要找他，那里是最可能的起点。”白灵儿说，“而且，那座‘观察站’的入口也在那里。”

    “你不会是想再进去一次吧？”阿蛮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到万不得已，不进。”白灵儿说，“但要做好进去的准备。”

    阿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低头咬了一大口干饼，用力嚼着，像是在发泄某种不满。

    秦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白灵儿身后，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三人沿着山路走了大半天，在中午时分到达了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零星开着几家店铺。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偶尔有几辆牛车经过，载着货物慢悠悠地驶过。

    白灵儿找了一家面馆，三人坐下来，每人要了一碗面。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儿。”白灵儿一边吃面一边开口。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围裙上沾满了面粉，闻言抬起头来：“姑娘想问什么？”

    “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头子路过这里？大概这么高——”白灵儿比划了一下，“花白头发，扎着发髻，下巴上有一撮山羊胡，背着一把桃木剑。”

    面馆老板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印象。最近镇上没什么生面孔来。”

    白灵儿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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