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我偷了东西?


邓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弹开半步——然后意识到此举何等掉价,又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回来,面皮红白交错。

    莫听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程楚看见了。

    她弯起眼睛,笑意更盛。

    “邓师兄说得对,我是练气期。”她坦然点头,“我来宗门不过数日,练气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莫非邓师兄是生下来就直接筑基的?”

    她顿了顿,翻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不雅、极其不加掩饰的白眼:

    “再说了,我还真不羡慕你那丹药。”

    邓屹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莫听松抬手拦住。

    莫听松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开始后悔今日跟着邓屹来这藏经阁了。

    早知这姓程的如此难缠,他就不该为了那点面子被邓屹当枪使。如今骑虎难下,他莫听松自入宗门以来,何曾这般尴尬过?

    他绷着脸,语气还是维持着高傲:

    “程师妹,我师弟虽无实据,但他既然指认于你,必是有所察觉。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你且将身上所有物件取出,让我等过目。若确无赃物,此事便作罢。”

    “狗屁。”

    程楚连眼皮都没抬。

    莫听松脸色一僵。

    “我入宗门时日尚短,门规背得还不全。”程楚平静地看着他,“但有一条,我大约是没记错的——”

    她一字一顿:

    “你,你们、不、配、搜、我、的、身。”

    她目光如刃,一个个扫过面前这群人的脸。

    人群里,一个急于抱大腿的年轻修士仗着人多势众,一个箭步冲上前,扯住程楚的衣袖:

    “莫师兄叫你拿,你就老老实实拿出来!”

    “就是!不拿肯定是心里有鬼!”有人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接腔。

    人群开始骚动,向前挤,向前涌。

    程楚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是怒。

    她猛地拽回衣袖,反手一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那扯袖之人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毫不留情。

    她没停。反手又是一掌,扇在站在最前面的修士脸上。

    “啪!啪!啪!”

    一人一掌,一掌一记脆响。

    掌心火辣辣的疼。程楚在心里恨恨地想:下次该用书打,手太疼了。

    就在这时,一只青色的药瓶从她袖中滚落,“哐当”一声,骨碌碌滚到人群中央。

    四周骤然一静。

    “那不是掉出来个药瓶吗?”人群后方有人兴奋地接腔,“赃物!”

    “呵呵,”程楚笑了,拔开瓶塞,将瓶口朝下,轻轻一倒,“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一枚丹药滚落在她掌心。

    蓝金二色,光华流转。

    霎时间,浓郁的药香如潮水般漫开,盈满整片角落。那香气清冽而沉厚,只是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百骸俱暖。

    她看向邓屹,眉梢微挑:

    “看清楚这是什么了吗?”

    她顿了顿,“这是我师傅,长桓剑尊给我的金鳌丹。”

    她把丹药收回瓶中,慢条斯理地塞好瓶塞,收入袖中。

    “我需要偷你的?”

    邓屹面如死灰。

    莫听松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白皙的面颊上,一道清晰的红色掌印正缓缓浮起,他就是被挤在最前面被打的那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程楚不再看他。

    她拎起水桶,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经过莫听松身侧时,她的肩胛毫不客气地撞上他的臂膀,撞得他身形一晃。

    她没停。

    她径直走到邓屹面前,停下。

    邓屹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了书架,退无可退。

    程楚抬起手。

    他惊恐地闭上眼——

    “啪。”

    这一巴掌,不重。

    甚至称得上轻。

    像在拍落一粒沾在衣襟的灰尘。

    可邓屹的脸却火辣辣的,比挨任何一记重掌都要难堪。

    程楚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用手帕用力地擦了一下。

    然后她抬眸,看着邓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最好不是你自导自演的。”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否则——”

    她没有说完。

    她转身,拎着水桶,穿过那片鸦雀无声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藏经阁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