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被腐蚀的城市


街上能看到的活人,除了灰鼠的人,就是我们这种躲在地下的老鼠。”

    他看着牧远。

    “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是觉得,人活着,不能总躲着。”

    牧远没有说话。

    他想起阿苔。想起那个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的小小身影。想起齐伯递给他干粮时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想起那根挂着兽骨的木杆,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我可以加入吗?”他问。

    老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嘲讽,不是漫不经心,是真的笑了。

    “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可能会死吗?”

    “知道。”

    “你还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嗯。”

    老余看着他,看了很久。

    “行。”他说,“那就加入。”

    擦匕首的男人皱了皱眉:“老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余打断他,“但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老余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牧远,眼里有一种奇怪的神色——像是透过牧远在看别的什么人。

    “我信他。”他说。

    那天晚上,牧远留在了地下。

    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叫阿英,是这里唯一一个本地人。她给牧远找了个角落,铺了层干草,扔了条旧毯子。

    “就这儿,将就睡。”她说,“比上面安全。”

    牧远在干草上坐下来。角落里光线很暗,只能看清周围几步远的地方。那个半大小子还在摆弄他的零件,偶尔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老太太已经不知道去了哪个门洞后面,不见了踪影。老余和那个擦匕首的男人——他叫老肖——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低声说着什么。

    牧远把怀表从怀里掏出来。

    银色的表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他握着它,拇指摩挲过那圈花纹,摩挲过表链上那个小小的凹痕。

    还是没有打开。

    “那是你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牧远转头,是那个半大小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盯着他手里的怀表,眼睛亮晶晶的。

    “嗯。”

    “好漂亮。”半大小子说,“能给我看看吗?”

    牧远犹豫了一下,把怀表递给他。

    半大小子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些花纹。

    “这个纹路,我见过。”他说。

    牧远心里一动:“在哪儿?”

    “想不起来了。”半大小子挠了挠头,“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好像不是。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把怀表还给牧远,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我叫小七。你呢?”

    “不知道。”

    “不知道?”小七愣了一下,“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失忆了。”

    “哇。”小七的眼睛更亮了,“失忆诶,好厉害。我以前听人讲过故事,说失忆的人都是有大来历的,说不定你以前是个大人物呢。”

    牧远不知道说什么。

    “没关系。”小七拍拍他的肩膀,“等我们把灰鼠赶跑了,我帮你打听打听。灰堡以前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肯定有人认识你。”

    他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回去了,留下牧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牧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怀表。

    大人物。他以前会是什么大人物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在这里,在这座被坏人控制的城市地下,和一群想要推翻他们的人待在一起。

    他把怀表重新塞回怀里,躺下来,闭上眼睛。

    干草扎着他的后背,有点痒。远处传来老余和老肖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小七摆弄零件的叮当声。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味道,还有旧毯子上淡淡的霉味。

    他想起阿苔。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明天有没有活蹦乱跳。

    他想起齐伯。想起他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他想起那个被他砸晕的魔法师。想起他临走时的眼神。

    他想起那天夜里,他让时间停住的那一瞬间。

    那种力量还能再用吗?他不知道。

    但明天,他要和老余他们一起商量计划了。

    他闭上眼睛,在陌生的地方,听着陌生的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老余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长桌旁。

    老太太也出来了,坐在她昨晚那个位置——离油灯最远的阴影里,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动。

    老余摊开一张地图,是灰堡的全图。街道、建筑、城主府、灰鼠的地盘,标注得清清楚楚。

    “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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