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无人的街


  时间停了。

    那一瞬间,世界凝固成一张画。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几颗黄牙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他身后那三个人的刀刚抽出一半,刀身上倒映着巷子上方那一小片天空。身后的两个人还保持着向前走的姿势,脚抬着,没有落下去。

    牧远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五个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时间停止不会太久,他一拳一个也砸不完五个。他往巷子深处跑,跑过那三个人的身边,跑过那两个人的身边,跑向巷子的另一头。

    他的脚步在凝固的寂静里响起,咚,咚,咚。

    跑了十几步,时间恢复了。

    “——交出来!”男人的声音才刚落地,就变成了惊呼,“人呢?”

    “后面!他跑到后面去了!”

    “追!”

    牧远已经跑到了巷子口。但他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巷子外面是什么——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弯的,两边还是高墙。

    他冲了进去。

    后面的脚步声紧追不舍。牧远一边跑一边大口喘气,胸口像要炸开一样。他能让时间停止,但那东西太耗力气——每次用完,他都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刚才那一下,撑了不到三秒,他已经觉得眼前发黑。

    拐过一个弯,前面又是岔路。他随便选了一条,冲进去。

    死路。

    一堵墙挡在前面,比他高出一大截。墙上长满了青苔,滑得根本爬不上去。

    牧远转身。

    五个人已经追了上来,堵在巷子口。为首那个男人喘着气,但脸上的笑比刚才更狰狞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牧远没有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他想再用一次时间停止,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腿在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刚才怎么跑的,再跑一个给我看看?”男人抽出刀,向他走过来,“跑不了,就把东西留下。还有你那块怀表,我刚才看见了,也留下。”

    牧远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

    那个动作让男人笑了:“还挺护着?那就更得留下了。”

    他举起刀。

    牧远盯着那把刀,盯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很陌生,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阿苔。想起她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的样子。

    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刀落下来。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握住了那把刀。

    不是接住,是握住。徒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握着刀刃,纹丝不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五个人欺负一个,”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灰鼠’是不是越混越回去了?”

    牧远抬起头。

    一个***在他旁边。很高,比他高出一个头。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袍,袍子上满是灰尘和污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乱糟糟的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有胡茬,眼睛下面吊着两个明显的眼袋——一副几天几夜没睡好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正看着对面那五个人,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

    握着刀的手往前一送,那刀连着握刀的人一起往后踉跄了几步。

    “你是……”为首的男人的声音变了,“你是谁?”

    “我?”那男人甩了甩手上的血,从腰后摸出一个东西,举起来。

    那是一块牌子。铁质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牧远看不懂的纹路。

    但对面那五个人看得懂。

    他们的脸色同时变了。

    “城……城卫所?”为首的男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对,城卫所的人我都认识,你不是……”

    “那是你认识的不够多。”那男人把牌子收回去,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滚,还是等我送你们滚?”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跑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那头,留下牧远和那个陌生***在死胡同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头顶那一小片夜空,几颗星星在上面闪。

    那男人转过身,低头看着牧远。

    “新来的?”他问。

    牧远点了点头。

    “难怪。”那男人抬起手,随便扯了块布缠在流血的手掌上,一边缠一边说,“这条街归‘灰鼠’管,专门盯着外地人。你刚进城就被盯上了,那个给你带路的,是他们的‘眼线’。”

    牧远没有说话。

    那男人缠好手,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叫什么?”

    “不知道。”牧远说,“我失忆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行吧。”他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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