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散散心


下杯子,声音不疾不徐。

    他看着吴涛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微微扬了扬。

    「不过师兄,答辩之前你最好去理个发,你现在的发型,加上你论文里那些同调群的推导,盲审专家可能会觉得你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吴涛摸了摸自己快盖住耳朵的头发,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

    「你这话说的,我这叫学者的不羁好吧。」

    李建明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拙。

    他太了解这个学生了。

    陈拙平时虽然随和,但绝不会在工作时间无缘无故跑来闲聊。

    「说说吧,物理院那边出什麽事了?」李建明问。

    陈拙收起笑容,往後靠了靠。

    「高铁车头的气动模拟。」

    陈拙也不隐瞒,直接把情况说了一遍。

    「他们把模型从二维切面升到了三维全尺寸,我那套矩阵套进去,网格切了四千多万个。」

    李建明微微皱了皱眉。

    他虽然不搞物理,但四千万个节点的高阶矩阵乘法意味着什麽,他心里很清楚。

    「四千万?机房那几台破机子没冒烟?」

    「蓝屏了。」陈拙语气平淡。

    「三天三夜,进度条百分之一。

    「,吴涛在旁边停下了整理纸张的手,有些咋舌。

    「四千万个网格,你们物理院也是真敢干,这不就是拿针去挑泰山吗?」

    「没办法。」

    陈拙看着茶杯里竖起来的茶叶。

    「流体力学的连续方程解不动,要模拟风滑过车头曲面的连续过程,不用网格切割,连个初始边界都找不到。」

    陈拙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在图书馆想了一个星期,想优化算法,想把网格数量砍掉一半,但逻辑上走不通。」

    李建明端着紫砂壶,没急着说话。

    他看着陈拙那种虽然平静但明显陷入死结的状态。

    在李建明眼里,陈拙是个天才,但天才也有被具体的物理形状困住的时候。

    李建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搞物理的,或者说搞工程的,都有一个通病。」

    李建明用壶盖撇了撇浮茶,慢条斯理地说。

    陈拙擡起头看着他。

    「什麽通病?」

    「死脑筋。」

    李建明把紫砂壶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你们的眼睛里,永远盯着那个具体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物理形状。」

    李建明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地球仪,又指了指旁边的笔筒。

    「不管是高铁的车头,还是飞机的机翼,你们总是想着怎麽去描绘它的长宽高,怎麽去计算它表面的每一个坑洼。」

    李建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带着一种属於纯数学家的傲慢。

    「在纯数学的眼睛里,形状,是最没有意义的表象。」

    陈拙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吴涛也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导师。

    「你们切了四千万个网格,为了什麽?为了去逼近那个车头曲面的真实几何特徵。」

    李建明看着陈拙。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车头,不管它设计得多麽流线型,它在拓扑学的空间里,和一个长条形的面包有什麽本质区别?」

    「没有区别。」陈拙回答。

    「对啊,既然没有区别,你为什麽非要被它的几何形状给绑架?」

    李建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留着吴涛推导论文的一些残迹。

    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很不规则的闭合曲线,像个被捏扁的面团。

    「搞物理的,会拿尺子去量这个面团的周长,会切网格去算它的受力面积。」

    接着,李建明在这个面团旁边,写下了一个抽象的代数符号。

    「但搞数学的,会去找它的同构映射。」

    李建明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那个代数符号。

    「只要我能在代数空间里,找到一组多项式,或者一个理想环,只要它的代数性质和这个面团的几何性质是同构的。」

    李建明转过身,看着陈拙的眼睛。

    「那这个面团长什麽样,就不重要了,你完全可以把这个面团扔进垃圾桶,只带着这几个字母组成的代数方程去计算。」

    李建明把记号笔扔回笔筒里,拍了拍手。

    「这就是代数,代数,就是抽离了一切物理表象之後的本质。」

    办公室里很安静。

    吴涛挠了挠头,觉得导师这番话有点强词夺理。

    「老师,陈拙他们是要算具体的风阻数据的,你把高铁车头抽象成几个字母,那怎麽给出工程参数?」

    「那我就不管了。」

    李建明摆摆手,坐回椅子上。

    「我只是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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