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跑一下


    「今天他们借了个食堂後厨用的工业大风扇,对着敞开的主机箱狂吹,电脑没烧,就是风太大,差点把主板上的排线连根拔起,最後又蓝屏死机了。」

    王大勇刚扒进嘴里的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陈拙。

    「不是,死机了你怎麽跟个没事人一样?」

    陈拙笑了笑,低头吃饭,没接这个茬。

    宿舍里安静下来。

    陈拙洗了把手,重新坐在书桌前,他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打在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上。

    他拔开笔帽,继续白天的推导。

    既然欧拉方程的思路行不通,那就得换一条路,他在脑子里把苏微前几天找来的那几篇德国ICE列车的风洞测试模型过了一遍。

    突然,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德国人的那篇论文里,在处理不规则隧道壁的时候,用过一个非线性补偿项。

    如果把这个补偿项倒推过来,嵌进自己的雅可比矩阵里,是不是就能强行把发散的误差给勒紧?

    陈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立刻低下头,笔尖再次在纸页上快速游走起来。

    一行行复杂的代数式在空白的纸张上铺展开来,他不需要藉助计算机,他的大脑就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逻辑机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知了叫声逐渐平息,宿舍楼里偶尔传来几声走廊深处的咳嗽声。

    王大勇早就上了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拙依然坐在那盏小台灯下。

    到了淩晨两点多的时候,陈拙在纸上写下了最後一行矩阵变换的结果。

    他把初始条件代入进去,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收敛极限。

    万分之十七。

    远低於千分之二。

    能量在切断後的两端,实现了完美的宏观守恒。

    陈拙停下笔,看着纸上那套虽然看起来有些生硬,缺乏物理学美感,但在数学上却坚不可摧的矩阵逻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把笔帽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完成了。

    明天是周五。

    按照方士的习惯,下午会召开本周的例行组会。

    第二天的下午,徽州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天上压着一层厚厚的积雨云,一丝风都没有。

    物理楼三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沉闷。

    这是第三次组会。

    距离上面要求提交中期审查报告,只剩下最後的整整三天时间。

    方士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看起来比上个星期老了好几岁,眼角耷拉着,眉心的一道深深的皱纹仿佛是用刀刻出来的。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尼古丁味道。

    没有人说话。

    整个课题组的人全都坐在长桌两边,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

    林芳的眼睛有些红,低着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记录本,戴眼镜的男生烦躁地咬着笔杆,几乎要把塑料笔管咬碎。

    张渊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半截粉笔。

    黑板上的那串偏微分方程还在,只是原本工整的字迹,现在被各种修改和涂抹弄得一塌糊涂,像是一道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没希望了。」

    张渊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整个人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疲惫。

    「方院,我们把能试的方法全试了,网格切分,边界微调,甚至是把方程里的高阶项强行剥离。」

    张渊无力地垂下手,粉笔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里。

    「物理法则就是一堵生铁墙。」

    张渊看着方士,满脸的苦涩和无奈。

    「只要咱们还坚持模拟那个0.01秒的微观连续性,现有的微机硬体就绝对跨不过去,那是算力上限,不是人力能推得动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这是最残忍的时刻。

    不是因为他们偷懒,也不是因为他们学识不够。

    他们是一群全国最顶尖的流体力学研究者,却被几台落後的机器死死地卡住了脖子,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国家级重点项目在自己手里一点点滑向深渊。

    方士伸出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

    他摸出打火机,连打了两次才把火点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会议室浑浊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别试了。」

    方士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

    他这句话一出来,张渊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林芳把头埋得更低了,一滴眼泪砸在了空白的记录本上。

    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麽。

    「时间来不及了。」

    方士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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