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掉陈默的兵权？亏你们想得出来！”

    太师椅上的委员长终于开了口。

    屋里那股剑拔弩张的叫嚣声，随着这句话落下，戛然而止。

    何敬之眼皮跳了两下，低着头一声不吭。

    孔祥熙脸色涨得紫红，往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动静：“委座！这不是兵权不兵权的事，这是中央的威信！中央警卫集团军这二十多万人是党国的军队，不是他陈默的私家军！”

    “他在襄阳公然枪毙军政部的上校，后脚就敢给全国发通电抹黑中央，这要是放任不管，明天李德邻、阎百川有样学样，大后方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宋子文也跟着接上话头，语气显得极为沉痛：“委座，大姐夫的话虽然急了点，但道理是对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援助。”

    “华盛顿那边刚通过了滇缅公路贷款意向，财政部的摩根索部长下周就要和我们互换照会。陈默在电报里口口声声咬着西南运输公司，一旦被鹰酱国使馆的人捅回去，贷款黄了，我们拿什么发军饷？拿什么买汽油？”

    两人一唱一和，把屋里的气氛直接推到了悬崖边上。

    委员长慢条斯理地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白绢擦了擦镜片。

    “子文，你刚才说，援助全系在西南运输公司身上？”

    宋子文挺了挺胸膛：“自然！滇缅路上的车队调度、仰光港口的物资接卸，都是我们在撑着。”

    “那好。”

    委员长把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转头看向阴影里的陈布雷。

    “彦及，把杜邦公司上个月发来的绝密备忘录，念给两位部长听听。”

    陈布雷走上前，从公文夹里抽出一张浅蓝色的洋纸。

    “民国二十八年十一月四日，鹰酱国杜邦财团致委员长密电。”陈布雷的声音低平干脆，“……关于追加三十个师轻重火器、重炮炮弹及高纯度医用磺胺之特种贸易协定，指定唯一交割联络人为陈默中将。”

    “若该联络人职务变动或失去调配权，杜邦财团将依照不可抗力条款，即刻终止一切物资在缅甸内比都的转运。”

    陈布雷念完，退回阴影中。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暖气管里的水流声。

    宋子文的脸色变了。

    孔祥熙更是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杜邦财团？他们……他们怎么会直接认陈默个人？”

    “怎么会？”

    委员长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黑布长衫带起一阵冷风。

    “子文，你在华盛顿跑了半年，连白宫的侧门都没摸进去！是陈默用上海滩拉拢的关系，走通了鹰酱国军工委员会的门路！”

    委员长指着宋子文的鼻子，语调拔高了几度：“四十箱磺胺，你们私底下倒腾给日本人，换了几十根大黄鱼！可你们知不知道，陈默给第五战区运回来的，是整整一个军工产业链！”

    孔祥熙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辩解：“委座，倒卖的事……全底下人背着搞的鬼，子良他并不知情啊！即便如此，陈默越权杀人、通电各大报馆，也是大逆不道……”

    “不知情？”

    委员长冷笑一声，从书桌抽屉里抓出一叠红格信纸，直接甩在孔祥熙身上。

    纸页哗啦啦散落，砸在孔祥熙的呢子大衣上。

    “看看！这是军统戴雨农昨天半夜呈上来的密报！”

    委员长语气冰冷：“汉口花旗银行的保险箱，户头挂的是汉口日伪维持会，密押却留在宋子良的大通洋行里！七十五根大条子，每一根上面都浇铸着中央银行的暗记！你们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戴雨农是死人？！”

    何敬之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身子悄悄朝门边挪了半寸。

    这哪里是贪污，这分明是人赃并获。

    孔祥熙脸上的肥肉抽搐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信纸，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宋子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换了一副说辞：“委座，就算子良手底下的人不干净，要查办，也是内部整饬。”

    “陈默把通电发给各大报馆，这是家丑外扬！这是把统帅部放在火上烤！今天要是各大报纸印了出来，委员长的威信何在？党国的体统何在？”

    “各大报馆？”

    委员长哼了一声，嘴角扯动了一下：“你们以为陈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他真要把事情做绝，电报直接发去港岛的大公报，发去外国报社，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讲大局？”

    宋子文愣住了。

    “各大报馆拿到的电报，全是从中央通讯社加急线路转抄的底稿。”

    委员长背着手，在大理石壁炉前来回踱步：“那是发给老夫看的！那是他在前线替二十万将士向老夫讨公道！你们在白市驿扣他的飞机，让宪兵拿枪堵他的门，这是嫌他心里的火烧得不够旺，还想往油锅里倒凉水！”

    何敬之见风向不对，连忙站直了身子，低声接话：“委座明鉴。既然如此，军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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