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7章】茶马关河
烽火台的废墟上飞舞翻腾,与眼前这片生死相残的人间的悲惨景象,形成极其荒诞、可怜、讽刺的——“悲喜戏剧”的反照……!
残垣断壁上,战火熏黑的痕迹依晰可辨,这片本应沉寂的废墟被火把乱像映得通明!
……
突然,马蹄声如雷般碾过山坡。
数十余骑玄甲亲兵如黑云压境,这正是草原塔布勒汗国大王子、名传遐迩的——金蚕客·太子凫。
这位草原王国的储君身着玄色软甲,外罩一件镶着金丝绒线的狐裘大氅,腰间悬着那柄“蚕噬弯月刀”,持丈二“山字”狼牙划天戟,飞奔而至。本在百里长城外的草原沿线巡护九边互市的他,突闻飞虎岭暴乱,汗国牧民遭袭,随即率亲卫驰救;他身后灰赤列和***左右副将策马压阵,刀盾交错,步步紧随。此刻见自己的子民被围殴,不禁怒目圆睁,寒光闪烁:
“夺回货物!保护巴图!一个汉商也不准靠近!一匹马也不能丢掉!”
太子凫骑的骏马是草原上罕见的“千里驹”,金蚕纹饰的战甲在火把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的骑兵,皆是草原上的百战勇士——这些人随他南征北战,此刻长途奔袭,虽未穿重甲,但那股肃杀之气已让场中人生命的温度瞬间骤降。
太子凫没有命令自己的亲兵杀人,而是驱马强硬冲入混乱的人群,狠命地抽打着他们手中的马鞭,强制性地把汉民从混战中的人群中隔离出去,形成了一堵铁马围墙,而货物则被抢夺回去。
陈阿仔、刘铁锅和一众汉民哪里容得下这样的命运判决?于是“兵民之间”的恶斗便开始了。人们不顾马鞭的抽打,拼命抱住骑兵的马靴;不顾刀背的殴打,死死拉住骑兵的马口;不顾马蹄的践踏,哭喊着抱住自己的货物……!
骑兵们则训练有素地结成了简单的阵型,用刀鞘、用马鞭、用盾牌的边缘格挡和反击汉民的冲击。他们虽然没有得到太子凫“开始杀戮”的命令,但征战的习惯已经让他们的格斗带着战场上的淬炼。
惨叫声声,穿透子夜,眼看着汉民的力量已力不可支;
自己用生命换取谋生的一年保障将在此全部荡然无存了……!
“都给我住手!”
三个字,音不大,却带着不可违抗的死令!
太子凫一怔!
亲兵们一滞。
只见一道骏骑青影自烽火台上的火光中袭来,铁蹄踏地,沙尘飞扬。那女子一身靛蓝劲装,外罩半旧皮甲,腰间悬凤凰双刺,刃身泛着幽蓝寒光。她跨坐青骢,面容清冷,眉如远山,眸似深潭,正是飞虎岭寨主、江湖人称“铁刺”的——姬桑。
双手一抖,她两柄剑同时出鞘:那不是普通的双剑。剑身仅宽两指,火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冷光,剑脊上各錾着一只展翅凤凰的纹路,从剑格向剑尖延伸,仿佛随时会破剑而出,谁都知道这是她姬桑家传的兵器,据说用天外陨铁锻造,传过镖局三代人——那是一对祖传的“双粹凤凰剑”:剑身虽说窄如柳叶,却藏有龙吟之声;剑脊纹路似凤翼舒展,却是千年寒铁淬炼;这双剑销铁如销泥,穿石不留痕!凭着这双利刃,她铁刺姬桑饮过边关血,护过茶马道上的南商、北商、西海东归的驼商……美名在人间古道上流传。
她放开马缰,仿佛在月下散步,信步而来,但每一步都恰好踏在混战的节拍空隙处,逼迫得让人脊背发凉。要不是被火光勾勒出金丝的轮廓,腰间那双寒光流转的“凤凰剑”在火把下反出冷光,这一骑劲装几乎融进了夜色。
汉民中传来低声宽慰的声音:“姬桑!是姬桑!”
太子凫转过头——四目开始相对。
“是你。”太子凫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上一次在飞虎岭她是蒙面刺客,那一刺留下的伤疤,此刻还在他左肩隐隐作痛。而此刻,她竟站在火光之下,脱去了面纱,露出一张他太子凫从未想过会再次见到的脸:眉目如画,眼神里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澈。
“怎么,不认识啦?”姬桑微笑着。
“飞虎岭那一刺,我还没谢过你!你自己倒……?”
“……送上门来啦!”姬桑的手按在剑柄上,“……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啊!没想到这种民间商事,还烦劳您堂堂太子殿下出面干预?”
“你什么意思?”
“你与民争利——也好意思问我?”
“那你们就把东西全部给我交出来!我就饶你们没事!”
“中原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凭什么交给你?问问你的良心!问问我手中的这柄凤凰双剑——它答不答应!”
“那是你们汉官罗大人造的孽!”太子凫说,“不干我太子凫的事!今天你们把东西留下来,否则莫怪我刀斧之下……不认人!”
“冤有头债有主。你不找衙门却找黎民百姓?姬桑在此,你试试看……!”
此时,数十条黑影从烽火台后侧的灌木丛中暴起。在二当家段虎带领下,这些绿林好汉各个身着短打,手持刀枪剑戟,杀气袭人,渐逼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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