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桥上无昼夜
明文瑞伸手扶她,她甩开了。
别碰我。
她抬起头,眼神发空,像还没从另一个地方回来。
我看见高老了。
明文瑞猛地站直。
他说什么?
陆语柔喉咙动了动,声音发涩。
他说……如果桥口开始吸收对冲能量,不要继续加压。那不是桥在吃,是桥后面的“层”在换位。继续加压会帮他们把门做实。
梁永慷的通讯频道还没关,声音立刻插入:层换位?他说的是桥层结构重叠?
陆语柔点头,又摇头。
我不确定。我看到的是画面,不是公式。
她闭上眼,像在强行抓住那些碎片。
我还看见一张星图,不像我们现在用的坐标。上面有三个亮点连成一条斜线,高老在旁边写了一句话——
不要守门,去改门的时间。
会议频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改门的时间?
明文瑞脑子里像被谁点了一下,猛地看向梁永慷。
时间。
梁永慷也在同一秒抬头。
原子钟。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桥总部连夜启动了“错时计划”。
梁永慷从2号地球调来了一批精密计时团队,带来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堆看起来毫无杀气的东西——冷原子钟、光频梳、深空脉冲同步器,还有一台像棺材一样的绝温舱。
有人看着这些设备发懵。
这能打仗?
梁永慷正在调试参数,头都没抬。
不能。
但能让对方打不到我们想让他打到的“那一秒”。
很多人听不懂。
明文瑞也只懂一半。
梁永慷干脆把原理讲得很粗暴。
桥不是一根管子,桥是一个持续被校准的“通过事件”。你以为你看到的是门,其实你看到的是门在某个时间片里的投影。对冲器一直在给桥口喂能量,等于我们帮它把投影钉得更稳。现在第三文明在吸我们的能量,是想反推出这道投影的节律。
他在投影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了很多细碎的刻度。
那我们就把节律打碎。不是关门,是让门每一秒都还是门,但下一秒已经不是上一秒那道门。
明文瑞听懂了。
你要把桥口时间噪声化。
对。梁永慷终于抬头,眼里有一点久违的光,我们打不过对面,就先让对面测不准。
一名军方代表迟疑地问:这种方案有依据吗?
梁永慷想了想,说:有。高老的残留信息算一个依据。另一个依据,是人类这几百年最可靠的工具之一——时间。
他指了指那台绝温舱里的主钟。
把时间做得足够准,物理世界就会给你让路。近年高精度原子钟技术的演进已经证明,时间并不是背景板,它本身可以成为控制量。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更强,是更准。
有人小声嘀咕:这听着像玄学。
梁永慷冷冷看过去。
你们之前把太阳寿命拿去烧桥口的时候,就很科学?
那人闭嘴了。
同一时间,新粤城。
文祥胜坐在押送舱里,手上没有镣铐。
不是因为礼遇,是因为没必要。
押送他的是桥总部直属队,整支队伍的武器模式全开,车外还有两架低空伴飞艇。文祥胜看着窗外的海上城市,像看一幅早就看过结局的画。
他很安静。
安静得让押运队长发毛。
你不问我们把你带去哪?队长终于忍不住问。
文祥胜笑了笑。
南极,桥总部。
我要是不去,你们2号地球那边就不会全功率开迁运桥口。现在你们都急着转移平民,我比谁都重要。
队长皱了皱眉。
你知道得太多了。
文祥胜转头看向他,眼神很淡。
我知道得还不够多。
如果够多,我就不会坐在这里。
队长不再说话。
他不喜欢这个男人。不是因为他危险,而是因为他太清醒。清醒到像一面镜子,把别人脸上的东西照得太明白。
车队进入冰层隧道后,信号开始变差。
副驾驶刚说了一句“进入磁暴盲区”,整辆押送车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车顶往下按了一下。
全车警报同时亮起。
桥口余能干扰!驾驶员吼了一声。
队长猛地起身:不可能,这里离主桥口还有三百公里——
话没说完,第二次震动来了。
这次更重。
车窗外的冰壁上,竟然浮出了一层淡淡的光纹,像有人在冰里点亮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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