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镜层狩猎
永慷轻轻叹息:你们的死亡不可避免。你们只是选择慢一点还是快一点。
梁永慷忽然抬头,念力像刀一样刺向白雾深处。
他不是攻击回声梁永慷。
他是在攻击复制层的结构边界。
白雾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像玻璃被划开一道口。口子很小,却足以让整个复制层的稳定出现一丝波动。
回声梁永慷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回声梁永慷低声:你想做什么。
梁永慷声音发哑:我要让你们知道,人不是只能选择效率。人还能选择自毁式的自由。
他抬手,从工作服内侧掏出一枚极小的黑片。
黑片上刻着节奏暗语,不是他的,是野草那枚的复制版。他在进入涟漪前,偷偷拿走了野草金属片的扫描副本。
回声梁永慷看见那节奏,眼神闪了一下:你想用节奏污染复制层。
梁永慷点头:节奏是身体记忆,是噪声。你们能复制图像、语言、数据,但你们很难复制痛。节奏里有痛。
他开始敲击黑片,节奏点一下一下响起,像心跳,像战鼓,也像临死前的喘息。每敲一下,复制层的白雾就微微震动,镜面反光出现细碎裂纹。
回声梁永慷的嘴角不完整的笑开始扭曲:停下。
梁永慷没有停。他敲得更快,节奏变得急促,像人在恐惧中奔跑,像人在绝望中发疯。
白雾深处传来无数细碎的呼吸声变成嘶鸣,复制层像一张被撕开的纸开始颤抖。
回声梁永慷向前一步,伸手要抓住梁永慷的手腕。
就在那一瞬间,梁永慷忽然停下敲击,抬头,直视回声梁永慷的眼睛。
他说:你想要模板,那就拿我的。
回声梁永慷的手顿住。
梁永慷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你要先学会一件事。愧疚。
他把黑片按在自己的胸口,念力猛地向内压缩,像把自己心脏周围的空间折叠成一个点。
这是置零者曾经教给明文瑞的那类极端技巧。
压缩,不是为了强,而是为了爆。
梁永慷在复制层里点燃了自己。
白雾瞬间亮起一圈刺眼的光。
光不是爆炸的火,而像一束极其纯粹的能量冲击,把复制层的镜面裂纹扩大成一道道沟壑。回声梁永慷的身影被光吞没,脸上的不完整笑在光里碎裂成无数碎片。
梁永慷的意识在光里坠落,坠落前,他只来得及想一件事。
锚。
他的锚已经换成了那些还会痛的人。
——
现实世界的验证厅里,涟漪忽然剧烈震动。
玻璃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裂纹不是物理裂,而像光在玻璃里被扯碎。屏幕上的回弹频率猛地飙升到极限,黑盒封存核疯狂震动,像要撞碎盒壁。
技术员嘶声:复制层波动,结构核共振。
陆语柔的脸色惨白,她的手指敲节奏敲到发抖。野草的额头全是汗,他死死盯着涟漪,像要把梁永慷从白雾里拽回来。
汉克抬起枪,低声:如果出来的是回声梁永慷……
野草哑声:我杀。
陆语柔也说:我杀。
他们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涟漪猛地张开,像门被踹开。
一个人影从白里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影浑身是血,工作服被能量灼出焦黑的边缘,胸口徽章裂成两半。
他抬起头。
是梁永慷。
可他的眼神很空,空得像刚从某个深井里爬上来。
汉克的枪口没有放下。
野草的水刃也没有散。
陆语柔缓慢走近,手指颤抖着敲出节奏暗语。
咚,咚咚,咚,咚咚咚……
梁永慷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像在努力听。
陆语柔咬着牙,继续敲,敲到指尖发红,敲到节奏几乎要崩。
终于,梁永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像回声,又像人。
他跟着敲了两下地面。
两下。
节奏对上了。
野草的胸口猛地一松,几乎要跪下去。
汉克仍然没有放下枪,他低声:还不够。
梁永慷缓慢抬头,看向汉克,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痛。
他开口,声音沙哑:明文瑞最喜欢吃黑松露煎蛋。每次他骂厨房葱放多了,但最后还是吃完。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现实缝回来。
汉克的枪口终于落下半寸。
陆语柔的眼泪滑下来,她没有擦,只是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像确认心还在跳。
梁永慷咳出一口血,血色很红,不是透明胶质。
他低声:复制层被我划开了一道口。但我没能毁掉它。它太大,像海。
野草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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