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种子协议
像在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如果回声体拿走我的模板,我会成为你们的灾难。我要在它完成之前,毁掉它的采样。
野草的喉咙像被掐住。
你疯了。
明文瑞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清醒的决绝。
我本来就是疯子。置零者教出来的,哪个不疯。
门继续关闭。
野草猛地冲过去,想钻进门缝,却被汉克一把抓住。汉克的手像铁钳。
汉克低声。
别去。你进去只是多一个模板。
野草挣扎,身体液化到极致,可门缝已经只剩指宽。门关闭的最后一瞬,野草看见明文瑞站在走廊中央,念力护罩像一团燃烧的白光。
回声体围上去,像无声的潮水。
明文瑞抬起手,念力压缩到极限。
他做了一个最原始的动作。
引爆。
白光吞没走廊,吞没镜子,吞没回声体,吞没模板库。
爆炸没有轰鸣,像被某种隔音结构吞掉了声音。只有一圈光在门后扩散,像太阳在冰层里开了一道裂。
门完全关闭。
野草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汉克松开手,沉默地看着那扇门。
梁永慷在联信里沉声下令。
启动区域熔断,锁死旧区,永久封存。任何人不得打开。
野草猛地抬头。
明文瑞还在里面。
梁永慷的声音更冷。
明文瑞已经死了。
野草的嘴唇发白,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种子协议面前,死是最干净的答案。
他们回到主控厅时,整个总部像被换了一层皮。
走廊里多了临时隔离门,多了消毒雾,多了双人巡查。
人们走路不再看对方的脸,而是看对方的动作,看对方是否犹豫,看对方是否多看了一眼镜墙。
文明像突然患上了疑病症。
疑病症不会立刻杀死你,但会让你永远睡不着。
梁永慷坐在圆桌前,手掌按在数据板上,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他宣布明文瑞牺牲,宣布旧区封存,宣布回声体已突破第一层防线。
大厅里没有哀悼。
只有一种更深的沉默。
陆语柔站在角落,眼眶发红,但她没有哭。她的哭会让人觉得她不稳定,她的不稳定会让人怀疑她,她被怀疑就意味着隔离,隔离就意味着某种形式的死亡。
她不哭,是为了活着。
野草站在她身边,手臂僵硬。
他想起镜子里的自己。
他突然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用那种不完整的笑看着陆语柔。
梁永慷开口。
现在,执行种子协议第四条。
所有关于回声体的信息,暂时不对外公开。对外统一口径,A-07发生系统故障,旧区发生能量事故,明文瑞因抢修牺牲。
有人低声问,如果民众不知情,怎么配合筛查。
梁永慷回答得毫不犹豫。
民众不需要知道真相。民众只需要遵守命令。恐惧如果扩散到全城,回声体会得到更多模板。秩序比真相重要。
文祥胜坐在圆桌外侧,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轻轻笑了一下。
梁永慷看向他,眼神像刀。
你笑什么。
文祥胜抬头,语气平静。
我在想,你们终于变成了你们曾经清除的那种文明。你们也开始用秩序压住真相,用牺牲换取延迟。
梁永慷的手指微微收紧。
文祥胜继续说。
区别只是,你们更熟练,因为你们有现成的模板可以抄。置零计划本来就是一套自毁与自救并存的体系。你们现在只是在按剧本走。
汉克的枪口微微抬起,像随时会把文祥胜的头打穿。
梁永慷抬手,示意汉克放下。
他盯着文祥胜。
你想说什么。
文祥胜回答。
我想说,回声体能替换身份,能渗透制度,能复制你们的脸。但它们有一个东西学不会。
梁永慷的眼神微动。
什么。
文祥胜的语气仍旧平静。
愧疚。
大厅里一阵死寂。
野草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刺,很恶心,又很真实。
愧疚是人类最不理性的东西,也是人类最难被复制的东西。因为愧疚意味着你承认自己做错了,承认自己该死,承认你不是神。
而回声体不需要承认,它们只需要更有效。
梁永慷沉声。
愧疚不能当武器。
文祥胜点头。
不能。但愧疚能当诱饵。你们想让回声体暴露,就要让它们面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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