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满泥泞和荆棘的碎屑。

    “你……”他怔怔地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她蹲在他面前,检查他的伤口。左腿,裤管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她用裙摆撕下的布条替他包扎,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曾做过许多次。

    他没有喊疼,只是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问。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包扎他的伤口,指尖微微发颤。

    “莹莹。”

    “你受伤了。”她说,声音有些涩。“腿上的伤很深,流了很多血。”

    “我没事。”

    “你有事。”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眼睛红红的。“你流了很多血,走不了路了。”

    他看着她。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再次问。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扶起他,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撑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他比她高很多,大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肩上,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一步一步走着。

    走了很久。走出密林,走上山路,走到山脚下的官道。他忽然开口。

    “你用法术了。”

    她没有否认。

    “你答应过我的。”他说。他背过手去,摸了摸她的手掌,掌心还有残留的金光,很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你说过,在江南不用法术。过寻常的日子。”

    她低下头。

    “你受伤了。”她说。

    “你答应过我的。”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她说。“你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不能慢慢找。”

    他看着她。她眼底有泪光闪烁,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我没事。”他说。

    “你骗人。”她说。

    他没有再辩解。他只是靠在她肩上,让她撑着,一步一步走向城中。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空无一人的官道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莹莹。”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我进山,你陪我一起去。”

    她看着他。

    “你不想我一个人受伤。”他说,他的声音很轻。“我也不想你一个人找我。”

    她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很温柔。

    “好。”她说。

    她撑着他,走过石桥,走过长街,走过那条种满槐树的小巷。院门还开着,团儿蹲在门槛上等他们,焦急地甩着尾巴。

    她扶他进屋,让他靠在榻上,重新检查他的伤口。她低头处理着那道长长的伤口,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莹莹。”

    “嗯。”

    “你哭什么?”

    她怔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湿漉漉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继续替他处理伤口。他不再问了,只是握着她的手。

    良久。她的手指不再颤抖了。

    “好了。”她说,直起身。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腿。

    “你手法很好。”他说。

    “以前常常包扎。”她说。

    他看着她。

    “给谁?”

    她沉默片刻。

    “他。”她说。

    他没有追问。他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那他一定很疼。”他说。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药箱合上,站起身。

    “我去给你煮碗面。”她说。

    “好。”他说。

    她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子谦。”

    “嗯。”

    “你以后进山,我陪你。”

    他看着她的背影。

    “好。”他说。

    她推门出去了。

    他靠在榻上,听着灶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团儿从门边溜进来跳上榻,蜷在他脚边。他伸出手摸了摸团儿的脑袋。

    “她哭了呢。”他轻声说。

    团儿喵了一声,闭上眼。

    他靠在榻上,听着灶房里她忙碌的声音。窗外月色如水。

    六

    子谦的腿养了半个月才好。

    那半个月里,她不许他下地,不许他动刀。他每日只能靠在这把椅子上,看她在院中浇花、洗衣、做饭。他好几次想起身帮忙,都被她按回去。

    “养伤。”她说。

    “我腿伤了,手没伤。”他说。

    “手也不行。”她说。

    他便只好靠在那里,看她忙碌。她洗衣服时,他从头看到尾;她浇花时,他从头看到尾;她做饭时,他从头看到尾。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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