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鼎裂


 几乎在同一瞬间,留守西陵的玄甲军来报——

    陵中那蛟人,越狱了。

    邱莹莹站在祖乙王鼎前,看着掌心那枚同样布满裂纹的玄圭碎片。

    它还没有碎。它与九鼎共鸣,九鼎崩,它也应崩。可它没有。

    她不知这是为何。她只知道,她必须立刻赶回朝歌。

    帝乙下令拔营,三千玄甲军连夜南下,日夜兼程。

    三日后,他们抵达朝歌北门。

    城门大开,城中却寂静如死。

    比干率众臣迎于门外,跪伏于地。

    “王上,”他声音沙哑如破锣,“臣……有负重托。”

    帝乙没有问九鼎如何了。

    他只是看着那座失去了镇国之力庇护的城池,看着城楼上神色惶惶的守卫,看着街道两侧门窗紧闭、偶有缝隙中透出惊恐目光的民居。

    六百年商都。

    他守了三十年的城。

    “比干,”他沉声道,“城中百姓,可有伤亡?”

    “回王上,”比干伏地,“九鼎崩裂时,魔气自太庙涌出,波及附近数十户民居。所幸箕子殿下及时以法力压制,无人身亡,唯十余人受魔气侵染,正在救治。”

    帝乙点头。

    “东夷、西岐、南方诸侯,可有异动?”

    “东夷九部仍在集结,尚未发兵。西岐姬昌遣使来书,说若王上需要,他可率兵入卫。南方诸侯……”比干顿了顿,“尚无消息。”

    帝乙沉默片刻。

    “传寡人旨意,”他说,“城中一切照常。太庙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九鼎之事,不得外传,违者以通敌论处。”

    “诺。”

    帝乙策马入城。

    邱莹莹跟在他身侧,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鬓边新添的白发。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祖乙王临终前会说那句话——

    “但愿后世子孙,比寡人做得更好。”

    因为守夜人的路,从来都是一个人走。

    ---

    十六

    太庙。

    那尊崩裂的九鼎已被移至偏殿,残骸以玄铁链锁住,镇以箕子亲手绘制的封印符文。鼎身四分五裂,最大的碎片也不过巴掌大小,散落在青石地面上,如同巨兽死后零落的骨骸。

    邱莹莹跪在残鼎前,将掌心那枚玄圭碎片轻轻放在鼎心。

    碎片微微震颤,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可它呼唤的九鼎,已经不在了。

    “祖乙王陵那枚碎片,”箕子站在她身侧,轻声道,“与九鼎同源。九鼎崩,它也当崩。它没有崩,只有一个可能——”

    他顿了顿。

    “它感应到了其他玄圭碎片的存在。”

    邱莹莹抬起头。

    “其他碎片……在朝歌?”

    “不止在朝歌。”箕子看着她,“就在这太庙之中。”

    他转身,指向大殿正北那尊完好无损的九鼎——那是九鼎中唯一未曾被盗走玄圭碎片、也未曾被魔气污染的鼎。

    “祖乙王陵的碎片与那鼎中碎片同源同脉,彼此呼应。九鼎崩时,它本应随之一同崩毁。可它没有——因为那鼎中的玄圭碎片,在最后一刻稳住了它。”

    箕子顿了顿。

    “那枚碎片,是有主之物。”

    邱莹莹心头大震。

    “有主之物”的意思是——

    那枚碎片,三百年来从未失窃。

    它一直在九鼎之中,一直在被某个人、或某个存在,以某种方式祭炼着。

    “谁能在三百年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祭炼九鼎玄圭?”帝乙沉声道。

    箕子看着他,缓缓道:

    “只有一个人。”

    “谁?”

    “三百年前,以玄圭为核铸九鼎的那位。”

    他顿了顿。

    “成汤王。”

    ---

    十七

    殿中寂静如死。

    成汤王。

    商朝开国之君,六百年前率领商族崛起、推翻夏桀统治的雄主。史书记载他“修德爱民,诸侯归心”,在位十三年,驾崩时天下缟素,万民同悲。

    他死时,魔族契约已嵌入他的血脉,代代相传。

    可他死前,是否留下了后手?

    “成汤王陵在何处?”邱莹莹问。

    箕子摇头。

    “无人知晓。”他说,“历代商王陵寝皆有记载,唯成汤王陵,史书不载,秘录不记,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顿了顿。

    “只有一种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帝乙替他完成。

    “成汤王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葬处。”他说,“他将自己藏起来,藏了六百年。”

    他看着那尊完好无损的九鼎。

    “他也在等。”

    等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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