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军抬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永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也来体检？”

    陈永强笑着解释：“不是，我都三十了，哪还轮得到我。今天是帮忙送石门村那几个后生过来体检。”

    他说着从口袋里递了根烟过去。沈宏军接过烟，又打量了陈永强一眼：“以你打猎的身手，当年怎么没去参军？”

    陈永强自己也点了根烟：“那时候名额有限，体检过了好几个人。加上家里有点变故，走不开，就错过了。”

    沈宏军觉得有点惋惜：“可惜了。你要是入了伍，以你那个准头，指不定能进侦察连。”

    简单聊了几句，沈宏军说还有事要忙，便先转身回了卫生院。

    陈永强站在门口又抽了半根烟，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院走廊。

    杨大海还在那忙着给后生们排队填表，一时半会肯定出不来。

    他索性跳上拖拉机，往药材收购站的方向开去。

    早市刚过，街道上的人比清晨少了许多，收购站门口的竹匾还晾着半干的草药。

    王桂兰正在门口，把晒好的桔梗按大小分拣进几只麻袋里，听到拖拉机的突突声，她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那是陈永强的车。

    “永强哥，你怎么来了？”

    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路边，看了一眼她脚边那几袋分好的药材：“嗯，来镇上办点事情。”

    王桂兰笑着把他往屋里让：“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陈永强跟着她走进屋：“这段时间事多，酒厂那边刚理顺，学校又在修，实在抽不开身。这不，一空下来就过来了。”

    自从上回被王桂香撞破了那档事，他确实有意避了一阵子，想让王桂香先把气消了再说。

    王桂兰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你不用担心我姐，她那阵子是气得不轻，可后来妇联那边工作一忙，她就顾不上这些了。天天早出晚归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哪还有心思来骂我。”

    “那就好。”陈永强也不想他的后宫乱起来，能和睦相处自然是最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王桂香大步走了进来。

    王桂兰吓了一跳，赶紧从陈永强怀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领：“姐、姐你回来啦？渴不渴？我给你倒水去！”

    王桂香进门后先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倒是没像上次那样发作，只是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端起王桂兰递来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才看向陈永强：“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陈永强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专程来看你的。”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王桂香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少来。”

    可那一下力气并不重，更像是心里装着别的事。

    陈永强收了手，看她眉间带着几分烦躁：“怎么，工作上碰上困难了？”

    王桂香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妇联开了个会，说上面要抓妇女扫盲，让妇联牵头。我手底下就那么几个人，白天要干活、晚上要带孩子，哪有时间来上课？”

    “可上面不管这些，指标压下来，完不成就要挨批。”

    “我跑了几户人家，没一个愿意来。连动员会都凑不齐人。”

    陈永强听出个大概：“妇联扫盲的事，我有办法。”

    王桂香果然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陈永强朝里屋的方向侧了侧头：“跟我去里屋，我慢慢告诉你。”

    王桂香白了他一眼，显然猜到了他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

    可她今天实在被那堆扫盲指标压得心烦，加上陈永强难得主动揽事，便也没有拒绝，站起身跟在后面进了里屋。

    王桂兰站在外屋，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里屋，门帘落下来，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里屋，王桂香在床沿坐下，双手抱在胸前：“现在可以说了吧？”陈永强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半搂住她的腰：“春宵一刻值千金，那么急做什么。”

    王桂香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少来。一会儿要是说不出个好点子，以后就别想碰我。”

    陈永强被她掐了一下，也不躲，只是笑着凑近了些：“办法我确实有，不过得先收点定金。”

    王桂香还想再瞪他一眼，可嘴角到底没压住。

    像是默认了那份定金的存在，又像是真的累了，想借这个午后先歇一歇。

    过了许久，王桂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透气，脸颊还带着一层红晕。

    陈永强半撑起身子，伸手去够床头那包烟，刚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就被王桂香伸手抢了过去：“先说正事。”

    陈永强被她抢了烟，知道再不说她可真要恼了：“办法很简单。你到集市买一批鸡蛋，跟村里那些妇女说，来上扫盲班，每天发一个鸡蛋。”

    王桂香掂量这个法子靠不靠谱：“这样能行吗？光靠一个鸡蛋，人家就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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