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新房子，我不会让你等太久。”陈永强拨开梁美娥的头发。

    梁美娥露出个娇笑：“我就知道没跟错人。”说完主动投入陈永强的怀抱。

    此时村里唯一的小卖部门口围了几个人，电视正放着节目，声音嘈杂地传出来。

    老李头蹲在门槛上，趁着梁美娥不在的空当，把孙子根生叫到跟前：“根生啊，你娘不想在这个家待了。你可得记住，你是姓李的，是我们李家的血脉，可别跟着她走。”

    李根生的目光还盯在电视屏幕上，像是没听见爷爷那番话似的：“可是我想跟娘在一起。”

    老李头气得咳了几声：“你真是要气死我吗？”

    他扬起手想做做样子，可巴掌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哪里舍得真打。

    旁边几个看电视的村民看了一眼这祖孙俩，谁也没有搭话，只当没看见。

    电视机里的新闻播完，换了一出连续剧，欢快的片头曲响起来，来小卖部看电视的人村民越来越多。

    这时柱子走了进来，在柜台前站定：“根生，给我拿包烟。”

    李根生从凳子上站起来，踮着脚从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摸出一包大前门。

    柱子接过烟，当场拆开封口，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你娘去哪儿了？”

    李根生重新坐回凳子上，眼睛又盯回电视机前：“不知道。”

    柱子也没追问，点上烟吸了一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李头正弯腰往屋里走，背佝偻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老李头这是不想让家丑外扬，才闷声回屋去了。

    梁美娥要是真去了县城，那就不是李家管不管得住的事了。

    就算是在村里，梁美娥都时不时的去找陈永强解闷，心思早就不在小卖部那几排货架上了。

    这不，两人在临时办公室里亲热完，一前一后刚走出来，梁美娥理了理衣领，陈永强正低头扣袖口的扣子。

    老李头再盯得紧，也看不住一个铁了心要走的人，更何况，梁美娥从来就没打算让他看住。

    梁美娥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陈永强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一眼该有的意思都有了。

    陈永强只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往仓库那边走了。

    梁美娥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酒厂院子，往小卖部的方向回去。

    第二天一早，秦丽娟第一个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副花袖套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奇怪，昨天回去的时候明明放在桌子上，怎么掉地上了？”

    她正说着，秦丽萍后脚也走了进来，一眼瞧见自己的围裙散落在椅脚边，像是被人随手扯下扔在那里似的。

    秦丽萍抖了抖围裙上的灰，重新挂回椅背上：“可能是猫跑进来捣乱了吧。”

    她这么一说，倒是合情合理，仓库里存着粮食，老鼠一直没断过，前阵子陈永强不知从哪儿抓了只花猫回来，交给两姐妹养着，说是能镇一镇鼠患。

    那猫成天在院子里窜来窜去，跳上跳下的，碰落个袖套围裙也不稀奇。

    罪魁祸首的陈永强此时已经开着拖拉机往镇上开。

    车斗里装着新酿好的酒，梁美娥坐他旁边的位置上，手里挎着一个小布包，穿着打扮的很精致。

    “那李慧敏的酒坊是不是换位置了？”梁美娥看到原来徐家酒坊那边有很多生面孔。

    陈永强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嗯，徐家的人一直去找她麻烦，她索性跟徐家做了切割，搬了新地方。”

    他说着侧头看了梁美娥一眼，像是从她那句话里听出了什么。

    梁美娥跟李慧敏的情况其实差不多，都是寡妇，都带着孩子，都跟婆家过不到一块儿去。

    李慧敏还能跟徐家一刀两断，而她那边的老李头，却是死也不肯放根生走。

    拖拉机继续往前开，穿过镇子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冷清的巷道。

    路两旁的铺面稀疏起来，行人也不多。陈永强在一间挂着“青龙醉分店”木招牌的门面前停下车，熄了火。

    梁美娥跳下车斗，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这位置挺偏的，能有人来买酒？”

    陈永强跳下车，绕到车斗后面解绳子：“偏是偏了点，胜在安静，租金也便宜。李慧敏选的地方，她有她的打算。”

    他说着拎起两坛酒，往店门口走去。

    店面里头传来脚步声，李慧敏系着围裙走了出来，看到是陈永强，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了？”

    陈永强应了一声，把酒坛子搁在门口的台面上：“给你送酒来了。”

    “这酒送来得真及时。”李慧敏接过酒坛子时，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像是盼这批货盼了好几天。

    梁美娥从门口走了进来，打量着店里的陈设：“慧敏姐，你这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挑了这么个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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