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都是萍水相逢(6.6K)


目光。

    李泉不欲失礼,冲着四人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那叼着菸卷的清瘦男子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应,其余三人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好奇。

    李泉按照纸条找到15号,上了三楼,敲响房门。片刻,对面房间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素色高叉旗袍、风韵犹存的女子探出身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云鬓微松,眼神却带着一股练家子的明亮和泼辣,上下打量着李泉。

    「找谁?」她声音清脆。

    李泉将纸条递过去。那女子接过一看,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出笑容:「你就是阿水说的泉小哥?!」

    话音未落,她右手如电,一招八卦掌的「青龙探水」便悄无声息地摸向李泉的肩井穴,既是试探,也是打招呼。

    李泉肩头微沉,暗劲自然勃发,轻轻一抖。

    「嗯?」女子只觉得指尖一麻,如同触到滑溜坚韧的牛皮又被轻微的电了一下,手掌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弹开。

    她非但不恼,反而笑容更盛:「好俊的功夫!怪不得阿水那小子说得神乎其神!快请进,快请进!」

    她推开李泉原本要敲的那间房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乾净。一张西式弹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窗台上还摆着盆小小的兰花,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收拾。

    那女子倚在门框上,大大方方地任李泉打量,她高叉旗袍下露出的一条腿笔直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肉感十足,显然是常年练功所致。

    李泉的目光在她腿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女子却噗嗤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呦,小哥,眼光挺毒啊?姐姐这腿练了十几年八卦趟泥步,还不错吧?想看啊?晚上有空,姐姐慢慢给你看~」

    说着,她竟扭着腰肢走近,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作势要环抱李泉的脖颈,想看看这年轻人窘迫的模样。

    然而,李泉只是平静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澄澈深邃,却隐隐透出一股猛虎般的野性与淡然,直勾勾地看着她,没有丝毫闪躲或羞涩,反而让那女子自己先受不住这注视,讪讪地收回了手。

    「咳咳...」她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行了,不逗你了。街口那间房给你住,虽然临街吵了点,但窗户敞亮。我叫柳姐,有事对面找我。我得出门一趟,你自己收拾收拾,下午也出去溜溜熟悉熟悉地头。」

    说完,她像是怕了李泉那眼神,赶紧转身,「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李泉微微摇头,将这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後。他放下沉重的木箱,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并无异常。

    窗外传来市井的嘈杂声,耳边的「除虎」之声似乎也暂时平息了些。

    他决定出去转转,熟悉环境,也看看能否捕捉到那「虎患」更具体的指向。

    再次经过弄堂口那家小茶馆时,那个叼着菸卷的清瘦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些沙哑却很有力度:「这位先生,面生得很,刚搬来景云里?」

    李泉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今天刚到。」

    「哦?听口音不像南人,北方来的?」旁边那位戴眼镜的敦厚男子也温和地问道。

    李泉心念微动,走了过去,在桌边空位坐下,坦然道:「是,从北边来。姓李,单名一个泉字。刚念完书,家里让去津门寻一位师门长辈尽孝,途径上海,暂住些时日。」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配上他沉稳的气质和崭新的中山装,倒真有几分南下求学青年的模样。

    那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未深究。清瘦男子吐出烟圈:「周豫才。」又指了指旁边,「叶秉臣、沈雁冰、冯洛阳。」

    三人的名字都颇为熟悉,李泉略一回想立刻心里就有了底,一一抱拳行礼。

    几人随口闲聊起来,问些北方风物、求学见闻。

    李泉後世之人的见识远超这个时代,言谈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对时局的看法、

    对东西方文化的理解,乃至偶尔引用的某些「未来」词汇,虽刻意收敛,仍让在座四人暗暗惊讶。

    尤其发现他对佛道典籍似颇有涉猎,言及精神修养、个体觉醒颇多妙语,反而对儒家八股经典不甚了了,这种奇特的组合更让他们觉得有趣。

    「李先生倒是见解独特,不像寻常学子。」眉宇间带着锋芒的冯洛阳笑道。

    「胡乱读些杂书,让几位先生见笑了。」李泉谦逊道。

    聊了片刻,李泉顺势问起附近情况。

    周豫才磕了磕菸灰,淡淡道:「这里嘛,除了顾老板的保卫团还算讲点规矩,就是英国巡捕房。不过最近东洋浪人闹得凶,刘百川那几个鼻孔朝天的徒弟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要不主动惹这几处,大抵是安稳的。」

    「多谢周先生提点。」李泉抱拳谢过。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看着李泉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叶秉臣推了推眼镜:「倒是个特别的年轻人,见识不凡,不像个纯粹的学生。」

    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