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传诏


连山黑风谷,等着夺凉州城!长安来的是御史中丞王鉷的人,叫张承业,带了一批江湖杀手,要和教主联手,夺节度之位,立王鉷的亲信为帅!”

    李玄戈眼底寒光一闪。

    果然,朝堂奸佞,勾结西域魔教,要趁节度空悬,乱我河西,窃我疆土。

    他手腕微沉,刀背磕在刀疤脸的后颈,刀疤脸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李玄戈收刀入鞘,扫了一眼酒肆里惊魂未定的众人,沉声道:“幻魔宗与长安奸佞勾结,欲乱河西。诸位都是河西人,守土有责,若有消息,便往城南贺拔旧宅寻我。”

    说罢,他推开酒肆的门,踏入漫天风沙里,身影很快消失在凉州城的街巷之中。

    酒肆里,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起身,有人去报官,有人去寻亲友,有人握紧了腰间的兵刃——河西子弟,生于风沙,长于战阵,从不怕死,只怕山河破碎,家园沦丧。

    而此刻,凉州城节度使府的偏厅里,节度副使哥舒翰,正盯着桌案上的密信,面色凝重。

    哥舒翰,突骑施人,自幼习武,骁勇善战,是贺拔延嗣最得力的副将,镇守甘州多年,战功赫赫,也是此次节度空位最有资格接任的边军将领。他身材高大,紫髯碧眼,性情沉稳,深谙兵法,更懂河西的安危,系于一旦。

    密信是从长安送来的,是宰相李林甫的亲笔,言明要他拥立王鉷的亲信为节度留后,待朝廷正式除授,否则便以“拥兵自重、意图谋逆”治罪。

    另一封密信,是祁连山哨骑送来的,言明龟兹幻魔宗教主摩罗叱,率教中高手三百余人,藏于黑风谷,与张承业的杀手勾结,约定三日后夜半,突袭凉州城,夺取节度使府,拥立伪帅,割据河西。

    哥舒翰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是边将,只知守土,不知党争。贺拔节帅待他恩重如山,河西七万将士,皆是血性儿郎,绝不容许奸佞与魔教,毁了这方疆土。可长安的压力,魔教的威胁,边军内部的不稳,贺拔旧部的怨望,江湖门派的窥伺,让他陷入了两难。

    “副使,”亲卫走进来,低声道,“方才城西风沙渡,贺拔旧部李玄戈,斩杀三名幻魔宗弟子,擒了头目,得知魔教与长安杀手勾结的消息。那李玄戈,家传河西破阵刀,悍勇过人,是个可用之人。”

    哥舒翰眼中一亮:“哦?贺拔公旧部之子?立刻去请他来府中议事,就说哥舒翰,求见河西侠士,共商守土之策。”

    与此同时,凉州城南,陇右剑派的分舵里,掌门谢青锋,正握着一柄长剑,望着窗外的风沙,若有所思。

    陇右剑派,是河西、陇右一带最大的中原武林门派,剑法轻灵飘逸,兼收边塞武学的刚猛,门下弟子数百,遍布凉、甘、肃三州,是江湖中不可小觑的势力。谢青锋年近五旬,剑法卓绝,人称“祁连一剑”,向来心怀家国,看不惯魔教作乱,更看不惯朝堂奸佞祸乱边地。

    “掌门,”弟子进来禀报,“幻魔教入凉州,被李玄戈挫败,长安杀手与魔教勾结,欲夺节度之位。哥舒副使,欲邀江湖同道,共守河西。”

    谢青锋长剑入鞘,沉声道:“节度空悬,国之边事,江湖儿郎,岂能坐视。传我令,陇右剑派所有弟子,集结凉州城,听候哥舒副使调遣,助李玄戈,诛魔教,抗奸佞,保我河西安宁。”

    西风更紧,祁连山的雪,落得更大了。

    凉州城的暗流,终于浮出水面,边军、江湖、旧部、侠士,拧成一股绳,要守住这空悬的节度之位,守住这大唐的西陲门户。

    而黑风谷里,龟兹幻魔宗教主摩罗叱,正坐在虎皮大帐里,听着手下的禀报,面色阴鸷。他身着锦袍,头戴金冠,面容枯槁,双眼却像毒蛇一般阴毒,指尖捻着一枚毒珠,发出桀桀怪笑:“李玄戈?贺拔旧部?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也敢挡我幻魔宗的路。张承业,三日之后,夜半攻城,先杀哥舒翰,再杀李玄戈,灭陇右剑派,这河西节度,便是我摩罗叱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吐蕃、突厥响应,我便割据河西,与大唐分庭抗礼!”

    张承业,身着绯色官服,面容阴柔,是王鉷的心腹,他躬身笑道:“教主英明,待事成之后,王中丞自会在天子面前,保教主为河西节度使,永镇西陲。”

    摩罗叱大笑,笑声凄厉,回荡在黑风谷的风沙里,像恶鬼的嚎叫。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李玄戈接到哥舒翰的邀请时,正站在父亲的坟前。

    父亲的坟,在凉州城外的戈壁上,没有墓碑,只有一堆砾石,是当年战友们收敛尸骨,草草掩埋的。李玄戈跪在坟前,将一碗浊酒洒在砾石上,低声道:“爹,节帅被罢了,节度位空了,魔教和奸臣要来抢河西,孩儿要拿起刀,守住咱们的家,守住你用命换的山河。你在天有灵,护佑河西,护佑凉州百姓。”

    风卷着沙,落在坟头,像是父亲的回应。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刚要转身,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戈壁古道传来,三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皆是黑衣蒙面,腰悬淬毒短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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