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 凤鸟河图皆往事,空余流水绕孤村


团一个连已经包围村子,许进不许出。”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廖科长,您快来吧……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吉普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疾驰。林栖霞坐在副驾驶座,竹杖横在膝上,闭目不语。但廖志远注意到,竹杖表面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林先生,你怎么看?”

    “不是妖,不是鬼。”林栖霞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掠的山影,“是‘界’破了。有东西从另一边渗过来了。”

    “另一边?”

    “另一个‘可能’。”林栖霞的声音很轻,“道家说‘一炁化三清’,佛家说‘三千大千世界’,科学说‘平行宇宙’。本质都一样,我们这个世界,不是唯一的。大多数时候,世界之间有壁垒,但偶尔……壁垒会变薄,会破裂。”

    廖志远握紧方向盘。他加入特别事务处理科两年,处理过僵尸复生、狐仙作祟、古墓诅咒,但“平行世界”这个概念,还是第一次听说。

    “为什么是张家村?”

    “地脉节点。”林栖霞手指在空中虚划,“金陵王气,钟阜龙蟠,石城虎踞。但地脉如人体经络,有穴位,有节点。栖霞山北麓那个位置,是金陵地脉的‘风门穴’,最薄弱。如果另一个世界要‘敲门’,那里最容易敲响。”

    车子在村口停下。

    保安团的士兵脸色惨白,枪口对着村子,手在发抖。连长跑过来敬礼:“廖科长,从昨晚到现在,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我们派了三个侦察兵进去……都没回来。对讲机里最后的声音是‘好多镜子,镜子里有山……’”

    廖志远看向村子。

    正午阳光下的张家村,安静得可怕。没有鸡鸣,没有狗吠,没有人声。村口的磨盘边,站着一个老人,保持着推磨的姿势,但全身覆盖着那层水银薄膜,在阳光下反射刺眼的光。薄膜下的脸还能看清表情,惊恐,极致的惊恐,张着嘴,眼睛瞪到极限。

    而老人“镜面”上映出的,确实是倒悬的黑色山峰,宫殿轮廓清晰可见。

    “你们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进入。”廖志远下令,然后看向林栖霞,“林先生,我们进去。”

    林栖霞点头,竹杖点地,率先走入村口。

    一进村子,温度骤降。不是体感的冷,是骨髓里渗出的寒意。空气变得粘稠,每走一步都像在胶水中跋涉。光线也扭曲了—,明明是大白天,但村里的光线昏暗如黄昏,而且所有影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村中央的老槐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道深入。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站着“镜子人”。有正在喂鸡的农妇,有劈柴的汉子,有玩耍的孩童。他们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个动作,被永恒定格。镜面映出的全是那座倒悬山,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走到村中央的打谷场时,廖志远看到了那三个侦察兵。

    他们也变成了“镜子人”,但姿势更诡异,三人背靠背站立,举枪对着三个方向,镜面映出的倒悬山画面在缓慢旋转,像在展示山峰的不同侧面。

    “他们还活着吗?”廖志远低声问。

    林栖霞走到一个侦察兵面前,手指轻触镜面。镜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被触动。侦察兵的眼睛在薄膜下转动了一下,看向林栖霞,眼神里是无声的尖叫。

    “活着,但不在‘这里’了。”林栖霞收回手,“他们的意识被抽走了,困在镜中的那个世界里。身体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信标’。”

    他抬头看向老槐树。那棵百年老树的树干上,也覆盖了水银薄膜,但树冠没有。薄膜从树干向上蔓延,在离地三米处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镜面,镜面中倒悬山的画面最清晰,甚至能看到宫殿门窗的细节。

    “门在这里。”林栖霞说,“另一个世界通过这些‘镜子人’作为锚点,正在尝试打开稳定的通道。如果完全打开……”

    “会怎样?”

    “两个世界会开始融合。张家村这一片会先变成重叠区,物理规则混乱,现实结构崩塌。然后重叠区扩大,最终……可能整个金陵城,甚至整个江南,都会被拖进去。”

    廖志远拔出手枪,虽然知道可能没用:“怎么关闭?”

    “两种方法。”林栖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门那边的‘敲门人’,说服或强迫他们停止。第二,切断所有信标的连接,让门失去锚点自然关闭。”

    他顿了顿:“但第二种方法,意味着三百一十七个村民的意识会永远困在那边,身体会变成真正的尸体。”

    廖志远沉默。他是地下党员,经历过战争,见过死亡,但三百一十七条人命……

    “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栖霞看着树干上的镜面,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有。我过去,从那边关闭门。但风险很大,我可能回不来,也可能带回来更糟的东西。”

    “我跟你去。”廖志远脱口而出。

    林栖霞转头看他,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廖科长,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廖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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