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是的,廖局。”陆远在屏幕那头说,“过去七天,目标处于完全静默状态。所有监测设备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信号。但何申的生理数据变化显示,他可能正在接受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干预。我们遇到了知识壁垒。”

    廖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意味着他在权衡。

    “陆远,你知道第七科成立以来处理过多少起‘无法解释’的案子吗?”

    “档案记录是127起。” “其中有多少起最终找到了合理解释?”

    陆远沉默了几秒:“91起。剩下的36起,有22起因证据不足暂时封存,14起……确认为‘非人类智慧活动迹象’,归档为X级机密。”

    “那14起里,有多少涉及空间移动现象?”

    “三起。1998年贵州空中快车事件,2007年新疆戈壁集体瞬移事件,以及2015年东海渔船失踪重现事件。”

    廖志远点点头:“这三起事件,最后都没有找到‘对方’。我们只观测到了现象,但从未接触过现象背后的主体。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的技术手段有限,无法追踪到他们的……”

    “不。”廖志远打断他,“因为他们在避免接触。每一次我们接近真相,现象就会停止。就像有一个无形的边界,他们不会跨过来,也不允许我们跨过去。”

    全息投影里,陆远和林静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继续深入调查,何申事件可能会像之前那些案子一样,突然终止?然后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

    “这是一种可能。”廖志远说,“但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一次,对方可能愿意接触。或者至少,愿意让我们看到更多。”

    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档案封面上的红色“X”标识格外醒目。 “2015年东海事件后,我们成立了一个特殊小组,代号‘清风阁’。小组的任务不是调查异常现象本身,而是研究现象背后的‘模式’和‘规则’。他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廖志远将档案的部分内容共享给陆远和林静。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数学模型和波形分析图。 “所有确认的X级事件,在发生前都会出现一种特殊的信号特征。我们称之为‘边界谐振’,在事件发生地点的空间曲率会出现微小的、周期性的波动,就像有人在‘敲门’。”

    林静立刻调出何申家过去三个月的环境监测数据,运行“边界谐振”检测算法。三十秒后,结果出来了。

    “三次事件发生前12到36小时,都检测到了谐振信号!”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信号强度一次比一次强,谐振频率在逐步降低。如果这个规律成立……” 她快速计算:“按照频率下降曲线外推,下一次谐振应该发生在……72小时后。而且信号强度会是第三次的2.3倍!”

    陆远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在‘敲门’的力度越来越大。这不是要停止,而是……要打开更大的‘门’?”

    “或者让更多人听到敲门声。”廖志远说,“所以你们需要的不是更多调查员,而是能理解这‘敲门声’意义的人。”

    他调出另一份档案,上面有两个人的资料。 “杨天龙,‘清风阁’小组的首席现场分析师,专攻异常现象的空间拓扑学。韦城,小组的技术顾问,国内顶尖的量子信息工程师。他们俩是目前局里最了解‘边界谐振’的人。”

    廖志远看着陆远:“我会派他们去南京协助你们。但陆远,我要你明白,这次调查的性质可能已经改变了。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次孤立的异常事件,而是一次……沟通尝试。”

    “沟通?”林静皱眉,“可是对方从来没有试图交流过。他们只是带走何申,移动他,然后放回来。没有任何信息传递。”

    “移动本身就是信息。”廖志远说,“想想看,为什么是这三个城市?南京、合肥、西安。它们在地图上连成一条线,这条线指向哪里?何申被放置的具体位置有什么特殊意义?这些可能都是‘信息’的一部分,只是我们还没破解编码规则。”

    陆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廖志远的推测是对的,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是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而是有意识、有目的的行为。而何申,可能只是一个信使,或者更糟,一个测试品。

    “杨天龙和韦城今晚就会出发。”廖志远最后说,“陆远,这次调查的指挥权仍然在你手里。但记住,如果这真的是一次沟通尝试,那么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的观察和评估中。谨慎,但不要畏惧。我们需要知道,门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

    通讯结束。陆远和林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既有突破瓶颈的希望,也有面对未知的沉重。

    三、清风阁小组

    当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南京禄口机场。 陆远在到达厅见到了杨天龙和韦城。两人都穿着便服,背着看起来普通的旅行包,但陆远一眼就看出那些包是特制的,里面装着的绝不会是寻常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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