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空廊屋脚书虫蛀,破壁灯昏影似人
查我在抗战时期的行动记录,试图找出‘通共’的证据。”
他顿了顿。
“中央南方局那边的线断了三天。不是出事了,是接头的人病了,消息没传过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敌人设的圈套,不敢贸然联系。那时候,我有三件事同时要做:第一,查清楚那些离奇死亡事件,防止事态扩大;第二,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让军统抓住任何把柄;第三,维持金陵城的秩序,不让恐慌演变成政治事件。”
林石生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张涛坐直了身体,把本来随意的姿态收了起来。方莹的手微微握紧。杨天龙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些。4.7秒一次,但比以前更沉、更重。
廖志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
“第一件案子,我亲自去了现场。那个姓张的古玩商人躺在他自己的床上,脸色发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他的家人围在床前哭,他的妻子拉着我的袖子,让我‘还她一个公道’。我翻遍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找到。直到快走的时候,我在他书桌抽屉的底层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
“一方端砚。宋代的,成色很好,砚台上刻着一行小字‘丙申年仲春’。他用那块砚台写字写了二十年,砚台的边缘都被磨圆了。我用手摸了一下那块砚台,立刻缩回了手。凉。不是石头的凉,是另一种凉,像是把手伸进了某种流动的东西里,瞬间就透了。”
吉玛忍不住问:“您当时就意识到是什么了?”
廖志远摇头:“当时还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方砚台有问题。我把它带走了,锁在‘特别事务处理科’的证物柜里。第二天,我在城东的另一个死者家中找到了同样的东西,一方古印,形制也是宋代的。第三天,城西的死者家中有一幅古画。每一处,都有同样的东西。”
他开始拼凑那些线索。
“那些死者之间没有任何显性的关联,不是亲戚,不是朋友,不在同一个行业,甚至不住在同一条街上。但他们的屋子里,都有宋、明时期的古玩,且都是私家藏品,从未对外公开过。仿佛每一件古玩都藏着某种只有死者自己知道的秘密。”
杨天龙问:“您是怎么知道那些古玩和死亡之间的关联的?”
廖志远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当年自己手上那些冰凉的触感。
“第七个死者。一个姓陈的年轻人,他的祖父是抗日烈士。他手里有一方端砚,和第一起案件里那方几乎一模一样,同一位工匠所制,同一时期的作品。但那一方砚台上残留的气息,比第一起案件里的强得多。能感觉到那里头沉甸甸的东西,像墨汁一样凝固在他的记忆里。那一方砚台封存着他祖父的全部执念,对国家的忧虑,对家人的牵挂,还有那些未尽之言,未了之心事。”
“那天晚上,我把各方收集到的银蓝色晶体残渣送到金陵大学物理系的地下实验室,求助于一位可靠的老教授。他通宵做光谱分析,第二天早上告诉我一句话:这些残渣,不属于这个维度。”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当时面临的,是一个从高维降临的生命体,正以这座古都为宴席,以人心深处最珍贵的记忆为饵食,一口一口地啃噬着金陵城最古老的灵魂,而能行动、能支援、能信任的人只有我自己。当时的金陵城里,能判断出这件事不是在发疯的,只有我和林老。”
张涛问:“那林老当时也在金陵?”
“在。”林石生抬起头,声音很轻,“那一年我正好在金陵落脚,给他的行动做暗中的外围掩护,名义上则是开着一间药铺郎中。那些银蓝色晶体的样本,有一部分是我送过去的。”
廖志远继续往下说。对于抓捕和封印饕客的收尾,他只讲了一些细节。
“第十二个目标,那个姓陈的年轻人,成了我们的诱饵。我和林老在他的屋子周围布下了三层封锁:一层是物理的,用合金板封住了门窗缝隙;一层是能量场,用当时能找到的特种设备在四个墙角架设了定向脉冲发生器;最后一层,是我自己站在那方端砚旁边。”
韦城的眉头皱了起来:“您亲自站在诱饵旁边?”
廖志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方砚台上积攒了三十多年的情感,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我只能站在近处,等猎物上钩。”
夜深人静之后,饕客来了。屋里温度骤降,铁器结霜。银蓝色的光如同雾气般从砚台表面浮起。廖志远站在砚台旁,按下了脉冲发生器的开关。两股能量以同一频率猛然相撞,饕客被逼出裂隙时发出的嗡鸣声像旧唱片的刮擦,钻入骨髓。
“那一次封印很勉强,我用一块特制的合金板封住了裂隙的出口,把它困在了‘夹层’里,不是我们这边,也不是它那边,是两者之间的缝隙里。然后把合金板锁进了第七仓库。”
杨天龙问:“那块合金板,能量耗尽之后还能保持封印吗?”
“那一次是为了应急。”廖志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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