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


忽然出现在北槐村的山脚下。但所有的问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他只能站在那儿,隔着那条墨绿色的河,看着对岸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然后河水涨起来了。

    和杨天龙的梦一样,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漫过脚踝、膝盖、腰际。韦城低头看,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被水波揉碎,变成无数个模糊的自己,向四面八方散去。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日光灯,一动不动。

    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响动,杨天龙也醒了。

    天刚亮,韦城就起了床。

    他走到院子里,发现杨天龙已经坐在石桌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两人都一夜没睡好,做了梦。

    “你昨晚……”韦城开口。

    “做了个梦。”杨天龙说,“又梦见了那条河。你呢?”

    韦城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梦见了。梦见了二娃。”

    杨天龙的手停在茶杯上:“二娃?那个小时候……”

    “对。就是他。”韦城把梦里的细节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各自低头喝茶。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照得发白,茶水的热气在光线里袅袅上升,像一根细细的线,连着两个世界。

    张涛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任务车,车屁股对着院门停得歪歪斜斜,轮胎压坏了外公种的几棵辣椒苗。他从驾驶座跳下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得像鸟窝,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杨天龙正要开口问他怎么来了,韦城已经抢先发出不满的声音:“喂,我说张涛,你不是去追查李左和黄文涛了吗?这么早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张涛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要不在,你俩肯定心神不宁。”他三步两步走过来,攀着杨天龙的肩膀,对着韦城说,“廖局说了,追查李左和黄文涛的事往后放一放,让我安心回来协助你们。这次回来还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韦城看着他,不说话。张涛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每次说“天大的好消息”的时候,准没好事。上次他说“天大的好消息”,是告诉韦城他的训练量要翻倍。上上次,是通知他新配发的通讯器爆炸了。

    “什么好消息?”韦城的语气里带着警惕。

    张涛眨巴眨巴眼睛,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教官和吉玛一会儿就到。”

    韦城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像是那种被人戳中软肋之后强装镇定的不自然。他扭了扭脖子,像是在活动筋骨,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教官?”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平淡,“吉玛来了还可以帮到我们。她来干什么?添乱来了。”

    最后那句“添乱来了”还没落地,院门外就传来一个响亮如银铃般的声音:“谁敢说我们是添乱来了?”

    韦城一个激灵,向张涛咧了咧嘴,举起拳头做了一个要击打的动作,然后迅速退到杨天龙身后。张涛也学他的样子,躲到杨天龙另一边。当门口出现两道靓丽的身影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手指指向了杨天龙:“是他。”

    杨天龙站在中间,一脸无辜。

    两道身影停在三个男人面前。走在稍前的那位女子短发利落,容貌俏丽,步履生风,眉眼间既有军人的锐利,又含着三分天然的笑意。一身紧身的军绿色迷彩战斗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姿,立于晨光之中,是刚与柔最和谐的注脚。

    韦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吉玛走在后面,穿着一条高腰阔腿裤,垂坠的线条勾勒出修长的身姿,步履间摇曳生风。她对着三个目不转睛的男人,一个一个点着鼻子骂道:“都不懂规矩吗?见到我不做出欢迎的姿态也就罢了,见到教官,为什么一个个像木雕一般?”

    骂完,她撑着腰,做出居高临下的模样,狠狠地“哼”了一声。那声“哼”清脆响亮,和她身上那条优雅的阔腿裤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韦城和张涛赶紧放下指着杨天龙的手,立正、并腿、敬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杨天龙有样学样,也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虽然不太标准,但胜在认真。

    礼毕放下手,张涛就眉开眼笑地凑到吉玛面前:“你这身裙裤搭配得好漂亮啊。”

    吉玛对着张涛翻了个白眼。杨天龙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张涛说得不假,吉玛那条高腰阔腿裤垂坠的线条勾勒出修长的身姿,步履间摇曳生风,高腰设计衬出纤细的腰肢,利落中不失柔美,每一步都踏着优雅的韵律。只是和旁边这位教官比起来,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点。杨天龙经过辛苦训练获得的敏锐感知,能够瞬间捕捉到韦城和教官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虽然他们表面上表现得极为平常,客客气气,连眼神都没有多交流,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像两根绷得很紧的弦,谁也不先拨动,但都在微微震颤。

    方莹一直没说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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