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竹高于旧竹枝


危险等级是‘甲级’——意味着可能遭遇武装冲突,甚至维度层面的对抗。”

    杨天龙接过信封。火漆冰凉,带着微微的凸起。

    他没有立即打开。

    “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天龙抬起头。

    “老板,你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有没有……后悔过?后悔接触这些,后悔背负这些责任?”

    书房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模拟日光缓缓偏移,在老旧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茶壶里的水早已凉透。墙上那幅泛黄的地图静静地挂着,那些被红笔圈画的地方,每一处都曾经是血与火。

    “后悔?”

    廖志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里面有杨天龙读不懂的东西。是百年的重量?是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是那些永远无法对任何人说起的事?

    “1944年我‘死’的时候,后悔过。觉得还有很多事没做。” 他的声音很轻, “1958年看着同事在研究异常现象时发疯,后悔过。觉得不该让普通人接触这些。”

    他顿了顿。

    “1966年到1976年那十年,后悔过。觉得我们拼命保护的这个国家,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模拟的日光。阳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瘦削,孤独,却又挺直如松。

    “但每当我看到普通人平安地生活,看到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看到这个国家从废墟中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转过身,眼神清澈如少年: “就不后悔了。”

    杨天龙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平静。像深潭,像古井,像夜空中的恒星,已经燃烧了太久太久,早已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杨天龙,你要记住。”

    老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刻进骨头里。

    “超常的力量带来超常的责任。但责任不是负担,是选择。你选择了承担,就意味着你选择了保护那些没有选择的人。这就是518局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意义。”

    书房的门轻轻敲响。

    韦城的声音传来:“老板,银泉那边准备好了。杨天龙家人的车队已经出发。”

    廖志远点点头。

    “去吧。去见见家人,吃顿团圆饭。明天开始,你要走的路,就真的不一样了。”

    杨天龙站起身。

    他走到廖志远面前,立正,抬起右手,握拳,抵在心脏的位置。然后向前展开手掌,五指并拢,掌心向上。

    以心为盾,以手为剑。

    廖志远回以同样的手势。

    离开书房,穿过长长的走廊,杨天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那些困扰他的疑惑、恐惧、不安,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它们不再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而是变成了一些更轻的东西——像雾气,像云,可以被风吹散。

    因为他心里多了一些更坚实的东西。

    像廖志远说的:这是选择。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电梯上升时,他拆开那个密封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坐标:34°12‘N,108°54’E。

    那是陕西。秦岭深处。

    还有一行小字:

    遗址代号:‘归乡者之冢’

    注意事项:进入前,确认你已准备好面对所有真相。

    电梯门开了。

    韦城和张涛等在门外。两人都穿着便装,但杨天龙一眼就看见他们腰间的凸起。韦城是枪,张涛是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

    “走吧。”

    韦城拍拍他的肩。手掌温热,有力。

    “车在外面。今晚你是回家探亲的普通公务员,我们是你的朋友。明天……明天再说。”

    三人走向基地出口。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块铜质的徽章。地球轮廓,橄榄枝环绕,齿轮支撑。还有那句拉丁文铭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Protegere, Studere, Aequilibrium.

    保护、研究、平衡。

    杨天龙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走进通往地面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待。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地面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车门缝隙钻进来。杨天龙摇下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北京郊区的夜很安静,偶尔有货车从对面驶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韦城开车,张涛坐副驾。两人都没说话。

    杨天龙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疤痕又开始发热。不是刺痛,是温润的、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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