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尚未散尽。中间一人靠坐在弹药箱上,左手紧握着一把德制毛瑟C96手枪,右手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构精巧、泛着冷光的金属护腕——墨家机关护腕的独有制式。左边一人身形瘦削,即便在战壕中也站得笔直,手中紧握一杆看似普通的青竹杖,但杖头处隐约可见细密的刻痕,在照片中显露出微弱的反光,那是龙虎山天师府“镇魔箓”的变体符纹。右边一人则半侧着身体,一条腿屈起,仿佛正要发力站起,同时扭头望向战壕之外,面容完全模糊在阴影、动态的虚影以及某种奇异的能量干扰之中。
最令人脊背发凉、颠覆认知的,是照片本身的状态:几枚散落在战壕边缘、沾染泥土的黄铜弹壳,正在极其缓慢地……滚动;背景中那座关楼废墟的瓦砾和断梁,正以肉眼难以察觉却真实不虚的速度,持续坍塌、崩落;甚至照片中弥漫的硝烟,其飘散的形态也在发生细微的变化。这不是动态影像,不是GIF图,这是一张冲洗在相纸上的静态照片,但时间却在其中诡异地流动、被定格、又被呈现。
“时空碎片。”林石生的声音将韦城从极度震惊中拉回现实,“用‘星核原体’纯粹能量,配合蓝衣人溟传授的某种维度操作技巧,封存下来的、某个真实瞬间的高维‘切片’。它记录的不只是光影,还有那个瞬间的时空曲率、能量流动甚至部分信息场。”他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点向照片中央,“这个人,是你师父韦青云的父亲,韦长风。昆仑关之后两年,他受召加入一项绝密任务。”指尖移向左侧,“这是我。受戴笠亲自点将,原因是我‘对非常规能量及阴邪气息有特殊追踪能力’。”最后,指尖落在右侧那个完全模糊、处于动态中的身影上,“而这个看不清脸的,是当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下设的‘特别技术调查室’,派驻前线的最高级别现场督导。他的公开任务是调查并应对日军部队中配属的‘特殊战术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受过秘法训练的阴阳师、忍者,以及一些……档案无法归类的东西。”
韦城感到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军统。特别技术调查室。这两个名词,在师父口传的绝密纪要中,只出现过寥寥数次,每次都伴随着“最高密级”、“伤亡率异常”、“涉及非自然力量”的猩红标注,以及大片被涂抹或焚毁的空白。
林石生的叙述还在继续,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凿进时光岩石的冰冷楔子:
“但他的档案,无论是军统的,还是后来接收单位整理的,都不会记载另一重身份——他是中央南方局直接领导、深度潜伏在军统最核心层级、代号‘河图’的地下党员。他的任务不仅是获取情报,更是在那个妖邪与战火并起的年代,阻止任何一方利用超自然力量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韦城的呼吸彻底屏住。这个真相,比单纯的军统秘密行动负责人更加沉重,也更加辉煌,它解释了一切——为什么在建国后,他能如此顺畅地转入新成立的“不明事物安全管理局”-518局,并迅速成为江南区局长;为什么他对国内外、体制内外、古今中外的超自然威胁与隐秘传承,拥有如此全局性的视角和近乎绝对的处置权限;为什么他的决策总是带着一种超越当下利害、俯瞰历史长河的深邃与果断。
“1943年秋到1944年冬,”林石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照片,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又迷雾重重的年代,“他利用督导身份,不仅协调带领我们,先后挫败了日军利用多处古战场遗址、帝王陵寝地气节点以及大规模屠杀制造的怨煞,进行的至少七次‘特殊召唤’或‘能量汲取’企图,更暗中策划并破坏了军统内部另一个以戴笠亲信为首的秘密派系,试图利用缴获的部分日本阴阳术资料、藏地秘法器以及招募的江湖左道之士,建立一支‘超常能力特种作战队’的计划。那个计划如果成功,其危害和失控风险,不会比日本人的祭坛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炸毁照片里这座关楼祭坛——那是日军‘波字第八六〇四部队’,这个部队是731部队下属特殊支队,花费半年设立的‘生魂引渡’核心节点——之后不到七十二小时,他的地下党身份因叛徒出卖而暴露。出卖者是南方局与他单线联系的一个交通员,被军统特务用家人性命威胁。”
韦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是我提前截获了风声。在交通员前往告密地点的必经之路上,我伏击了他。”林石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事实的陈述,“我用了江湖仇杀的手法,留下了指向一个早已覆灭的土匪团伙的信物。处理得很干净。这为他争取了三十六小时的黄金撤离时间。他利用这三十六小时,在南方局精心安排下,制造了‘督导因任务失败引咎自杀、尸体坠江’的假象,金蝉脱壳,转入更深层、更隐蔽的地下战线,直到胜利。你的师父的父亲韦长风,和龙虎山的张玄陵道长,至死都只知道他们的‘督导’是在军统内斗中失势,被迫‘隐退’,并不知道这层身份,也不知道那三十六小时背后的血腥。”
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即将扭头望向战壕外的身影,此刻在韦城眼中,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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