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忽有故人来,求医问药
背上那人垂落下来的、一只枯瘦如柴、肤色蜡黄的手,嘴里不住地低声呜咽着:“爹……爹您撑住啊……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再后面,还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也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肩上扛着一个打着补丁的、瘪瘪的粗布包袱,满脸的惶急与疲惫。
显然,这是一家子,是来求医的,而且是急症、重病。
刘念和陈启几乎是同时抢步上前,刘念沉声问道:“这位大哥,可是来求医的?病人情况如何?”
那汉子猛地抬头,看到刘念和陈启,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光芒,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是!是求医!救救我爹!他……他快不行了!求求神医,救救我爹!” 说着,双腿一软,竟似要跪下。
陈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急道:“大哥莫急,先将病人放下!” 他迅速扫了一眼汉子背上毫无声息的人,又看向随后赶到的刘念和柳青黛,三人目光一碰,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刘智不知何时已从藤椅上站起,手中书卷已放下。他神色平静,目光如电,越过众人,直接落在汉子背上那裹得严实的人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背到这边来。” 刘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压过了汉子的惶急哭诉。他指了指廊下另一处通风、避光、平坦的地方。
那汉子如闻纶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踉跄着几步冲到刘智指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妇人连忙扑上去,帮着解开裹着的厚棉被。棉被掀开,露出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干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须发皆已花白稀疏,脸上皱纹深如刀刻,面色是一种不祥的、泛着青灰的蜡黄,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老人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夹袄,露出的手腕和脖颈,皮肤松弛,骨节嶙峋,上面还布着几处可疑的暗色斑块。更触目的是,老人露出的脚踝处,有着明显的、异常的水肿,按下去便是一个深深的凹陷,久久不能复原。
“爹!爹!您醒醒!神医,求您快看看我爹!他这是怎么了啊!” 妇人跪在老人身边,握着老人枯槁的手,泪水涟涟,声音凄切。
陈启已蹲下身,伸手去探老人的脉搏。手指甫一搭上,他的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脉象极沉、极细、极弱,若有若无,如游丝悬于一线,且紊乱无序,是典型的“雀啄脉”、“屋漏脉”,乃脏腑衰竭、元气将脱的危重之象。他又迅速查看了老人的舌苔,舌质紫暗,苔少而干,舌下脉络迂曲怒张。翻开眼睑,眼白浑浊发黄。
刘念和柳青黛也在一旁仔细观察。刘念伸手试了试老人的额头和手心,触手一片湿冷,又轻轻按压老人水肿的小腿和腹部,腹部亦有明显的胀满感,叩之有浊音。柳青黛则注意到老人呼吸浅促,喉咙间有极其轻微的、拉风箱似的痰鸣音,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廊下,依然可闻。
“全身浮肿,腹胀如鼓,气息奄奄,脉象散乱……” 陈启收回手,脸色沉重,看向刘智,低声道,“师父,此证甚危,似为水蛊重证,且已至晚期,脾肾阳衰,水湿泛滥,凌心射肺,元气将绝……”
那汉子和他妻子虽听不懂“水蛊”、“凌心射肺”这些术语,但看陈启凝重的脸色,听那“甚危”、“将绝”的字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那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角瞬间见了血印:“神医!老神仙!求您救救我爹!我们……我们是从百里外的李家沟来的,我爹这病拖了快一年了,看了好几个郎中,吃了无数汤药,越吃越重……前几日忽然就不行了,水米不进,肿得吓人……听说这云雾山里有位活神仙,医术通神,我们……我们就一路背着爹,走了三天三夜……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爹吧!我就算做牛做马,也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那妇人和少年也跟着跪下,哀哀哭泣。
百里外的李家沟?刘智眉峰微动。他隐居于此,虽偶尔有远道求医者,但百里之外,拖着重病之人,跋山涉水三日三夜而来,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如此。他目光再次落在那气息奄奄的老人脸上,那张布满风霜、枯槁如树皮的脸,隐隐有几分模糊的熟悉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立刻去扶那磕头不止的汉子,而是缓步上前,在老人身边蹲下。他没有先去诊脉,而是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老人脖颈一侧,静默片刻,又翻开老人另一侧的眼睑细看,再凑近,仔细听了听老人喉间那细微的痰鸣。然后,他才将手指搭在老人干瘦如柴的手腕上。
指下触感,果然如陈启所言,脉象沉细欲绝,兼有结代,且左尺尤甚,几不可及。他诊脉的时间比陈启更长,更静,仿佛整个心神都沉入了那微弱几近于无的搏动之中。廊下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那一家三口压抑的抽泣,和远处山林间偶尔掠过的风声。
半晌,刘智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满脸绝望与期盼交织的汉子,缓缓问道:“你父亲,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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