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四十七)阿尔法努·荒原  下


经在共震,可是他不能,虽然是轻烟弃他而去,他也不能。

    这些心事,他终究不愿说与沈轻烟听。只望着那束野花,轻声道:“我只觉得这花似你。”

    沈轻烟何等通透,心知他言语间藏着隐瞒。她抬眸望向天际双月,一红一蓝,如两盏孤灯,照亮整片荒寂荒原,也照亮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

    那道裂痕依旧横亘心间,自年少之时起便从来未曾消解,就这般静静横在岁月里,而她自身的心神裂痕,却在时光禁术的折磨下,越来越深,藏在平静的外表下,无人知晓。

    十一、破晓

    天色将晓,晨曦微露。

    沈轻烟缓缓起身,走到江流云身前,掌心再度腾起莹白时序灵光,起身的动作略显迟缓,周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最后一次。”她语气带着一丝执拗,这份执拗里,藏着她对既定命运的不甘,也藏着病态的执念,“陪我合练一次时序之术,就这一次。”

    江流云终起身应下,掌心泛起淡金色流光,时间隐匿断流术悄然运转。

    两团光影骤然相触,没有激烈排斥,亦没有相融,只是相互缠绕盘旋。

    一如二人宿命:一道光阴固执定格,一道光阴悄然流走;流转的刻意绕开定格的,定格的执意拦住流转的。彼此执拗,谁都不肯迁就本心,谁都不愿轻易改变。

    光影骤然散尽,归于无形。

    沈轻烟垂眸,眼底满是落寞,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你终究,还是不肯顺应静止之道。”

    江流云深深望着她:“你也终究,不肯放下过往,随我奔赴余生。”

    荒原长风再起,石缝间的野花轻轻摇曳。沈轻烟不再犹豫,因为她早就已经做了决断,她默然转身,迈步走向荒原深处,脚步轻飘,没有回头。并非赌气任性,只是心底茫然,思绪混沌,不知回头该说些什么,该如何跨越那道心结鸿沟,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神。或许这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江流云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万般不舍,却终究没有迈步追上。就算追上,又能如何?她这执念已然无法割舍,之前神医说过身体的伤可以治好,心里的伤是无法治愈的。他亦无法认同一个注定是错误的功法。

    十二、归途

    江流云的飞船停在紫月星时,杨思纯正立于作战大厅,凝望着浩瀚星图。

    见他归来,只淡淡抬眸:“没能劝她回来?”

    江流云落座,疲惫颔首:“未曾。”

    杨思纯没有多问缘由,将一份政务文书推至他面前:“这份机要文件,需你亲自签字批复。”

    江流云执笔落笔,笔尖沙沙划破寂静。

    杨思纯望着他疲惫落寞的神色,忽然轻声开口:“可曾后悔?”

    江流云笔尖微微一顿,凝望着签好的文书,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是后悔,是愧疚年轻时不够勇敢,明知道她的法术不适合修炼,当时就应该极力劝阻,也不至于现在近乎走火入魔。”

    他起身整理衣衫,目光望向窗外双月:“我去寻她,只为不负心底牵挂。她不肯归来,只因她从未放下执念,心性如此,她亦不会承认身体是因功法出了问题,其实我早已经明白,这已是无法挽回。”

    说罢,转身缓步离去。

    杨思纯低声道:“我已作好了安排。惜若会亲自带队前往荒原。”

    江流云脚步一顿,转身抱拳拱手。

    两个人就这么相望。

    过了一会,江流云复又转身慢慢离去。

    杨思纯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忽然想起了永珍。他走到窗前,凝望天际双月,唇角泛起一抹浅淡温柔。拿起通讯器,拨通了永珍的号码。

    “睡了吗?”

    听筒那头安静柔和,永珍的声音轻婉温柔:“还没,一直在等你回来。”

    杨思纯心底骤然一软,所有公务疲惫尽数消散:“我即刻归家。”

    他拿起外套,熄灭厅内灯火,缓步走出作战大厅。清冷月光洒落肩头,拉出一道绵长温柔的身影。

    十三、荒原

    若斯荒原之上,只剩沈轻烟孤身伫立。

    她仰头望着天际一红一蓝两轮明月,与紫月星的夜空一模一样,与她决然离去的那个夜晚,别无二致。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淡淡的空洞与疲惫,那是时光禁术留下的、永不磨灭的痕迹。

    手中依旧握着那束风干未谢的野花,淡紫花瓣在月色下泛着清浅微光。她低头轻嗅,动作缓慢,一缕浅淡幽香萦绕鼻尖,脑海里闪过年少初见的碎片,清晰又模糊。

    蓦然忆起年少初见,也是这般月色朦胧,江流云第一次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年少心动,舍不得分毫松开。可那段记忆,在她反复扭曲的时序感知里,已经变得忽远忽近,像是别人的故事。

    思绪回笼,她缓缓松开手指,花束落于地面,干枯的花朵尽碎。几片花瓣被长风卷起,飘向荒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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