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宝库十五年——有人在路上
可以等的人。这话我听不太懂,但好像很对。
我在渡朔号上种了一片蓝藻,用你的名字命名。它们长得很好。如果你在这里,应该会笑我幼稚。
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能给你看。也许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老了,我也老了,我们坐在金星第二环带那个老会议室里,我给你看这张纸。
你到时候不要哭。
希音
宝库星系·第一年”
她写完,把信纸折好,夹在那本笔记本里。笔记本放在她的私人储物柜最深处,和一张全家福放在一起。
全家福上,俞沐风还年轻,俞清照十八岁,她十六岁,三个人站在金星第二环带的大气采样站前面,笑得像三个傻子。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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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苏流云的独白
追觅号的冥想厅里,苏流云经常一个人坐着。
一百零三岁。他的意识场比任何人都深,都稳,都可以触及更远的地方。但他很少再进入深度同步了。
那天晚上,陈玄走进冥想厅,发现他坐在舷窗前,手里握着那块三十年前的黄金晶体。
“苏老师。”
“嗯。”
陈玄在他身边坐下。
“您在……想什么?”
苏流云沉默了很久。
“在想,”他说,“如果三十年前我没去金星金字塔,现在会在哪里。”
“会在地球上,做点别的什么。”
“会快乐吗?”
陈玄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苏流云这种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追寻”而生的,快不快乐不重要。
“不知道。”他老实说。
苏流云把黄金晶体举起来,让舷窗外三千艘飞船的微光透过它,在掌心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影子。
“我年轻的时候,”他说,“以为追寻是为了找到答案。现在到了这里,三千艘船,七百四十一个不及格的文明,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找到答案。”
他顿了顿。
“但也许答案不是用来找的。是用来等的。”
陈玄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苏流云问。
“十五年。”
“不。从金星金字塔到现在,三十三年。”苏流云把黄金晶体收回怀中,“三十三年,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等的不是答案。”苏流云看着舷窗外的黑暗,“我们等的是另一个也在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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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第一次感知
宝库星系第二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陆止渊照常坐在通讯台前,调试那台用了二十年的设备。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收到零信号,习惯了屏幕上那条平直的线。
但那天下午,那条线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误报。是真的跳了。
他愣了三秒,然后开始疯狂记录数据。信号持续了0.3秒,强度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不足以破译任何信息——但足够确认一件事:
有人在喊话。
不是从太阳系方向。是从……另一个方向。很远,很模糊,像隔着几十光年的浓雾看一盏灯。
陆止渊冲进冥想厅时,陈玄刚从深度同步中睁开眼睛。
“你也收到了?”陈玄问。
陆止渊点头:“什么方向?”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好像……有人在路上。”
消息传遍全舰队那天晚上,俞希音把那本笔记本从储物柜里翻出来,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新字:
“姐,我们好像等到什么了。还不确定。但有人在路上。”
她写完,又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全家福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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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十五年
时间在宝库星系过得很快。
不是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是因为每天都是一样的。三千艘飞船继续心跳,那层壳继续呼吸,太阳系方向的信道继续沉默。
陆止渊每月尝试一次通信,每次消耗微量纠缠模块。郑明玦的“存货”被他用得很省,二十块模块,五年过去只用掉三块。
梁星海继续画他的星图。那层壳的结构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还发现了几个可能的“薄弱点”——如果哪天需要紧急离开,也许可以试试。
俞希音的蓝藻田已经繁殖到第十五代。她给每一代都取了不同的名字,但始终留一片田叫“清照”。
陈玄的冥想越来越深。有时候他会“看见”一些东西——模糊的,遥远的,像隔着浓雾的灯火。他不知道那是太阳系方向,还是另一条路上的人,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苏流云依然每天坐在舷窗前,握着那块黄金晶体。他的头发全白了,但脊背依然挺直。一百一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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