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巷、灰雾与“老鱼市”


扫过一个个摊位和那些蹲在角落、眼神闪烁、打量着过往行人的“闲人”。他在找“海老鼠”。陈老大没说具体特征,只说了个名字和外号。这种地方,叫“海老鼠”、“烂鱼头”、“独眼虾”之类诨名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他不动声色地在一个卖臭鱼干的摊位前停下,装作挑选,同时侧耳倾听旁边几个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头的闲聊。

    “……海老鼠那家伙,最近好像发了笔小财,赌坊都去得勤了。”

    “哼,他那点门道,还不就是给人拉皮条,介绍些见不得光的活计,抽点水。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听说他前几天接了个‘大活’,要几个好手去‘鬼哭峡’捞东西,开价不低,但到现在还没凑齐人……”

    “鬼哭峡?那鬼地方也敢去?海老鼠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鬼哭峡?张叶子心中一动。这是万星海另一处有名的险地,据说峡内常年阴风怒号,如同鬼哭,水下暗礁密布,更有凶猛的水系妖兽和诡异现象,危险程度不亚于黑齿礁。海老鼠敢接那里的活,要么是雇主给的实在太多,要么就是……这活本身有问题。

    他记下了“鬼哭峡”这个信息,又听了一会儿,确认这几个老头口中的“海老鼠”,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据说此人常在市场西头一个挂着“老海茶寮”破旗子的棚子附近活动。

    张叶子离开鱼干摊,朝着市场西头走去。很快,他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茶寮”——不过是个四面漏风、用烂木板和油毡布搭起来的破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油腻的桌凳,几个穿着破烂、眼神凶狠的汉子正就着劣酒低声交谈。棚子外,一个身材矮小、精瘦、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中年男子,正蹲在门槛上,一边啃着个硬邦邦的鱼头,一边打量着过往行人。此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但那股子市侩、油滑、又带着几分底层混子特有的狡黠和狠劲,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应该就是他了,“海老鼠”。

    张叶子没有立刻上前。他走到茶寮对面一个卖烤海螺的摊子前,要了两个最便宜的海螺,慢吞吞地吃着,目光却透过斗笠边缘,观察着“海老鼠”和茶寮里的动静。

    海老鼠很警觉,啃鱼头的动作不快,但那双小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散修、又似乎有些心事或需求的人。他偶尔会和对茶寮里某个汉子交换一下眼色,或者对路过的某个熟面孔点点头,显然在这里混得颇熟,有自己的消息网和人脉。

    张叶子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看到海老鼠似乎啃完了鱼头,用脏袖子抹了抹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市场旁边一条更加黑暗、肮脏的小巷走去。

    机会。张叶子迅速吃完海螺,将壳扔进旁边的垃圾堆,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枯木敛息术悄然运转,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潮湿污浊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

    小巷狭窄曲折,没有灯火,只有远处市场隐约传来的喧嚣和头顶一线惨淡的天光。地面湿滑,堆满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海老鼠对这里显然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速度不慢。

    张叶子不疾不徐地跟着。他注意到,海老鼠并非漫无目的地乱走,似乎在绕圈子,偶尔还会突然停下,侧耳倾听,或者猛地回头扫视。这是在“甩尾巴”,防止有人跟踪。看来这“海老鼠”虽然修为不高,但警惕性很强,干这行当,没点反跟踪的本事早就死了。

    张叶子更加小心,将距离拉得更开,凭借远超对方的修为和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吊在海老鼠身后数丈之外,却又确保不跟丢。

    终于,在绕了大半个时辰,几乎将外城西区最脏乱差的角落都穿行了一遍后,海老鼠在一处死胡同的尽头停了下来。胡同尽头是一堵两人多高的、爬满青苔和污渍的砖墙,墙下堆着些破烂木箱和杂物,看起来并无出路。

    但海老鼠却走到墙边,在某个特定的、被阴影覆盖的位置,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一块看似完整的青砖,竟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小洞。洞内漆黑,看不清里面情形。

    海老鼠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张叶子早已隐身在拐角阴影里),然后迅速弯腰,钻进了那个小洞。青砖随即无声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不出丝毫异样。

    暗门!这“海老鼠”果然不简单,在这外城最混乱的区域,竟然有自己的秘密据点。

    张叶子没有立刻靠近。他贴在拐角的阴影里,耐心等待。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确认巷子里再无其他动静,海老鼠也没有立刻出来,他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到那堵砖墙下。

    他伸出手,触摸着那块刚刚凹陷过的青砖。触手冰凉粗糙,与周围砖块无异。他用指尖灌注一丝极其微弱的玄元雷炁,顺着砖缝缓缓渗入。雷炁的感知比普通灵气更加敏锐、更具穿透性,尤其是在这种潮湿阴冷的环境下。

    很快,他“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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