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除了债务,我们还剩下什么?


地方有坑,哪些地方有金子。”

    指着第三项:

    “这套被证伪的体系,是旧船。我们知道它哪里漏了,下次造船的时候,就能补上。”

    指着第四项:

    “家庭和信任,是港湾。不管船开到哪里,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只要港湾还在,我们就能回去修船。”

    他放下笔,看着所有人:

    “这些东西,在账本上不值一分钱。但在真实的世界里,它们比钱贵得多。”

    交易室里安静了很久。

    小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陈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面。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海染成金红色。远处,香港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

    “现在?”他转过身,“现在,回家,陪家人跨年。明天开始,继续工作。”

    他看着那六个人:

    “清单上那四十七家公司,还有三十一家没算完。案例库还有两章没收尾。账户里那六十三万现金,要用来发下个月工资、付房租、买泡面。抵押贷款每个月要还两万多,从我和清如的工资里扣。”

    他顿了顿:

    “这就是我们的2009年。”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年轻的眼睛里,有光在慢慢亮起来。

    不是希望的光——那种东西,2008年已经烧光了。

    是一种更沉、更稳的光。

    是认清了最坏的结果,知道自己承受得起之后,那种平静的光。

    陈默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四十七分。

    “散会。”他说,“今天是2008年最后一天,我不留你们。回去陪家人。”

    六个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轻声告别。

    小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陈总,沈总,新年快乐。”

    沈清如笑了,那是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新年快乐。”

    ---

    傍晚六点半,交易室里只剩下陈默和沈清如。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窗边褪去,夜色慢慢漫进来。

    陈默站在白板前,看着那四项“净资产”。

    沈清如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写得好。”她说。

    “不是写得好,”陈默摇头,“是真的。”

    沈清如没有反驳。

    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那几行字慢慢被夜色吞没。

    “清如,”陈默忽然说。

    “嗯?”

    “2008年,最对的一件事是什么?”

    沈清如想了想:

    “你猜。”

    “抵押房子?”

    “不是。”

    “签那份和解协议?”

    “也不是。”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沈清如也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是2005年,我决定和你一起做这件事。”

    陈默愣住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成功。”沈清如轻声说,“现在我知道,成功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

    “重要的是,不管成不成功,我都会站在这里,和你一起看这张白板。”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深圳的夜色终于完全降临。远处的香港灯火璀璨,像一条镶满碎钻的项链。

    但在这间空荡荡的交易室里,只有两个人,一块白板,和四行字。

    这就够了。

    ---

    晚上九点,陈默和沈清如回到家。

    陈曦还没睡,抱着那只旧兔子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零食和饮料。

    看到爸爸妈妈回来,她跳起来:

    “爸爸!妈妈!我等你们一起跨年!”

    沈清如走过去,抱起女儿:

    “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

    “不睡不睡!老师说,跨年夜要等到十二点,许愿才灵!”

    陈默笑了,在她旁边坐下:

    “那你想许什么愿?”

    陈曦歪着头想了想:

    “嗯……我希望,明年爸爸能多陪陪我。”

    陈默愣住了。

    沈清如看着他的表情,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陈默低头看着女儿,很久。

    然后他说:

    “好。爸爸答应你。”

    陈曦高兴地拍手:“拉钩!”

    陈默伸出小指,和女儿的小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陈曦满意地缩回手,拿起一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