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与赵峰的法律和解


格外清晰。

    陈默拿起笔。

    笔是会议室提供的,黑色签字笔,普通的塑料笔杆,上面印着金杜律所的logo。

    他翻开第一份协议,在贴标签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默。

    两个字,他写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每一笔都写得那么用力。

    像是在亲手埋葬什么。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每一份签名,都意味着失去一部分过去。

    失去2005年那个春天,三个人挤在二手会议桌前画框架图的热情。

    失去2007年那个夜晚,赵峰喝醉了搂着他肩膀说“这辈子跟你合伙,值了”的信任。

    失去这三年零八个月,一起熬过的每一个熊市、每一场路演、每一次庆功。

    失去的,不只是钱。

    是时间。

    是记忆。

    是那个曾经让他相信“我们是一体的”的人。

    签完第十七份,陈默停下笔。

    他抬起头,看向赵峰。

    赵峰也在签字。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表情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

    陈默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他看了三年零八个月。熟悉到可以在脑海里一笔一画描出来。

    但此刻,那张脸变得陌生了。

    不是因为时间。

    是因为有些东西,已经死在三个月前的那场股东会上了。

    死在赵峰提出“引入林凯团队”的那一刻。

    死在他联合客户发起“弹劾”的那一刻。

    死在他带着四十二个人离开、另立门户的那一刻。

    死在那篇《从明星到“陨石”》的报道里,那些“知情人士”的话里。

    陈默不知道,那些报道里有多少是赵峰授意的,有多少是他默许的,有多少是他根本不知情的。

    他不想知道。

    知道也没有意义。

    赵峰签完最后一份,放下笔。

    他抬起头,目光正好和陈默撞上。

    两人对视。

    不到一秒。

    赵峰移开了视线。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律师帮他整理,一摞一摞放进公文包里。

    陈默也站起来。

    他没有收拾文件。那些文件,何律师会安排人装订归档。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看着这间会议室里的仪式,一步一步走向终点。

    “陈先生,”何律师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复印件,“这是您的备份。协议从今天下午三点起正式生效。”

    陈默接过那份薄薄的复印件。

    二十六页纸。

    三斤重。

    “谢谢。”他说。

    何律师点点头,退到一边。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赵峰。

    还有五米的距离。

    赵峰整理好公文包,站起来。他的律师已经先一步离开,去处理后续的工商变更手续。他站在原地,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响。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陈默知道,那扇门关上之后,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来了。

    ---

    陈默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的协议封皮、用完的签字笔、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看着那杯冰水。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滑落到底部,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2005年公司成立那天,三个人在罗湖那间旧办公室里,对着白板画框架图。赵峰画了一个三角形,说“这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投资、研究、市场”。陈默在中间画了一个圆,说“这是客户”。沈清如笑着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点”。

    想起2007年庆功宴上,赵峰喝醉了,搂着他的肩膀说:“陈默,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和你合伙。”那时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香槟塔折射出金色的光芒,每个人都觉得未来无限光明。

    想起2008年1月,港股暴跌那天,赵峰第一次对他吼:“你这样保守,客户会跑光的!”那是他们第一次公开争吵。陈默以为那只是压力下的情绪宣泄,过几天就好了。

    想起2008年6月,半年度会议上,赵峰站起来质疑他的策略。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客户面前对立。陈默以为那只是理念分歧,还可以弥合。

    想起2008年10月,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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