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不到十人的“火种”


联名写下“自愿降薪”四个字。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过去二十年里,签过几千份投资决策文件。

    每一笔签名,都意味着对客户资金的承诺。

    但没有任何一笔签名,比此刻这张薄薄的纸,更让他感到责任沉重。

    因为那些承诺,是关于钱的。

    而这份承诺,是关于人的。

    他把承诺书小心地收进抽屉里,和001号客户的那封“死了也不退”的邮件放在一起。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那47家破净股的列表。

    他开始重新计算。

    不是用风控模型,不是用估值公式。

    是用最朴素的方式:

    如果这些公司现在清盘,能收回多少现金?

    如果市场三年后恢复正常,它们能涨回多少?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们真的能活着离开2008年,这些人应该得到什么回报?

    窗外,深圳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

    但在陈默心里,有一束很小的光,开始慢慢亮起来。

    那不是对市场复苏的乐观。

    那是对自己的要求:

    他不能让这六个人,为他们此刻的选择后悔。

    他必须让这个故事,有一个值得他们等待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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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陈默准备离开公司。

    经过研究席时,他看到小吴还在对着电脑工作。

    “还不下班?”他问。

    小吴抬起头,笑了笑:“把永新股份的深度报告收个尾。沈总说,这份报告您要用。”

    陈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要走,小吴忽然叫住他:

    “陈总。”

    “嗯?”

    “那束花……您看到了吗?”

    陈默停下脚步。

    “看到了。”他说,“雏菊养得很好。”

    小吴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窗外渐暗的天色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沈总说雏菊花期很长。”她说,“我想,公司应该还能看到很多个花期。”

    陈默站在原地,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说:

    “会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时,深圳湾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但他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那盏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