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全球救市与“僵尸市场”


资产”,是基金经理们路演时必讲的“成长故事”,是散户们追涨杀跌的“信仰标的”。

    一年前,它们需要100倍市盈率才能买。

    现在,5倍、6倍、7倍。

    一年前,它们是“中国的未来”。

    现在,它们是“市场的弃儿”。

    陈默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当他再次抬头时,窗外的深圳湾已经彻底沉入夜色。

    对面的写字楼,灯光稀疏了很多。他的视线越过那些零星的窗户,落在更远处——那里是香港,是太平山,是维港。

    他想起1999年,他第一次去香港调研。

    那是一家生产电路板的公司,厂房在元朗工业区,又旧又闷热。他跟着生产线走了一个下午,工头说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客家口音,他一半靠听、一半靠猜。

    那一年,那家公司的市盈率是6倍。

    三年后,它涨了八倍。

    不是因为它的业绩增长了八倍——它只是从6倍市盈率涨到了20倍,而业绩增长了50%。

    这就是周期的力量。

    在周期的低谷,好公司和坏公司一起被遗弃。

    在周期的高峰,好公司和坏公司一起被追捧。

    区别在于:好公司会活到下一个周期。

    坏公司不会。

    陈默关掉所有股票页面。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写下第一行字:

    “如果在熊市里不敢买好公司,那凭什么在牛市里持有它们?”

    这是他今晚唯一写下的句子。

    然后他关掉电脑,起身离开。

    ---

    2008年10月31日,上午十点。

    永新股份发布三季度报告。

    净利润同比增长11.3%,环比增长4.7%。毛利率稳定,费用控制良好,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正。

    这是一份没有任何惊喜、但也没有任何惊吓的财报。

    市场反应?

    股价高开1%,然后迅速回落。截至上午收盘,下跌0.8%。

    成交额135万,创年内新低。

    陈默看着那根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的分时线,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底部不是一个点,是一个区间。”

    是的。

    但这个区间不是K线上画出来的,是人心里的。

    是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看着这些便宜到令人发指的数字,却迟迟不敢按下买入键。

    因为他们都怕。

    怕买了之后还会跌。

    怕自己比别人早进场。

    怕抄底抄在半山腰,成为后来者的笑话。

    这种怕,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个月。

    这种怕,把估值从30倍打到20倍、15倍、10倍、8倍、5倍。

    这种怕,把“好公司”和“烂公司”一起钉在跌停板上。

    这种怕,让全球六大央行联手降息都激不起半点波澜。

    这种怕,就是市场底部的全部特征。

    陈默放下鼠标。

    他的右手食指,曾经在这个鼠标的左键上,按下过无数次买入指令。

    那些指令,有的让他赚了几十倍,有的让他亏了钱止损。

    但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沉重。

    不是因为不确定。

    是因为太确定了。

    他确定这些公司不会倒闭。

    他确定它们的价值远高于现在的价格。

    他确定,如果他现在有资格买入,五年后的自己一定会感谢今天的自己。

    但他没有资格。

    那些钱,不是他的。

    那是客户的钱。

    客户还没有原谅他。

    他有什么资格,在客户还没有原谅他的时候,用他们的钱,去赌一个“五年后”?

    陈默站起身,离开交易席。

    他没有下单。

    ---

    中午十二点,陈默独自坐在茶水间。

    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

    沈清如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里的一张A4纸推到陈默面前。

    那是她刚从Wind导出的“破净股”列表。

    一共47家。

    其中23家过去三年从未亏损,11家账上现金超过市值,8家股息率超过5年期国债利率的两倍。

    “47家。”沈清如说,“2005年6月998点时,破净股数量是186家。”

    她顿了顿:“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很近了。”

    陈默看着那张列表。

    “你是在劝我买。”他说。

    “不是劝。”沈清如摇头,“是记录。”

    “记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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