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流动性枯竭:想卖,卖不掉


,“第一,我们的卖单会加入那几百万手的封单队伍,让这只股票明天继续跌停的概率大大增加。第二,市场会看到‘默石在恐慌性抛售’,引发更多跟风卖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的挂单根本不会成交,只会暴露我们的绝望。”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只股票的盘口数据:“你看这只,卖一档封单120万手。按照今天这个成交速度,全部消化需要……我算算,大约二十个交易日。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现在挂单,要排到三周以后才能轮到我们成交。但三周以后,这只股票还会是现在这个价格吗?”

    赵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来告诉你。”沈清如接话,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三周以后,如果雷曼破产引发的全球去杠杆持续发酵,这只股票可能会再跌30%、40%。甚至,如果公司本身出现流动性问题,可能会停牌,可能会退市。到那时,我们挂的单就算成交了,拿回来的钱可能连现在市值的一半都不到。”

    她调出全球资金流向图:“更重要的是,现在不是A股一个市场的问题。是全世界的投资者,都在疯狂地赎回一切风险资产,换成现金。现金在哪里?在美国国债、德国国债、黄金里——但这些资产的容量是有限的。当所有人都想要同一样东西时,那样东西就会变得极其昂贵,或者说,其他所有东西都会变得极其廉价。”

    她转向赵峰:“你现在想卖,本质上是想用‘极其廉价’的资产,去换‘极其昂贵’的现金。这笔交易,无论怎么做,都是血亏。唯一的区别是:亏多,还是亏少。”

    “那怎么办?”赵峰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难道就坐着等死?等客户把我们撕碎?等托管行启动强制清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俯瞰深圳湾。海面上有货船缓缓驶过,一切如常。但在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里,一场看不见的灾难正在发生——金融体系的血液(流动性)正在凝固。

    他想起老陆说过的一句话:“市场最可怕的不是下跌,是失去定价能力。当没有人知道一个东西值多少钱时,它就可能真的不值钱了。”

    现在,市场正在失去定价能力。

    不是因为缺乏信息,不是因为分析错误。

    是因为缺乏交易。

    当买卖双方无法达成交易时,价格就成了一种虚构。昨天的收盘价、早上的开盘价、跌停板上的封单价……所有这些数字,都只是曾经发生过的交易的记忆,而不是此时此刻的真实价值。

    真实价值是什么?

    是此时此刻,有人愿意买、有人愿意卖的那个价格。

    而当“有人愿意买”这个前提消失时,真实价值就变成了一个哲学问题——就像森林里一棵树倒了,如果没有人听见,它有没有发出声音?

    陈默转过身,面对整个交易室。

    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赵峰。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期待,有绝望,也有最后一丝残存的信任。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这家公司的生死。

    也可能决定这些人的职业生涯,甚至人生轨迹。

    “所有人听好。”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从现在开始,执行以下指令——”

    “第一,停止一切主动卖出。不再向市场挂出任何卖单。”

    “第二,对已经挂出的卖单,全部撤销。”

    “第三,与所有提交赎回申请的客户一对一沟通,告知当前市场流动性极端状况,建议暂缓赎回。如果客户坚持赎回,明确告知:兑付时间可能延迟,实际成交价格可能大幅低于净值。”

    “第四,与托管行紧急协商,争取不启动‘风险处置条款’。我们可以提供额外的抵押担保,可以接受更严格的监控,但必须避免强制清算。”

    “第五,”他停顿了一下,“准备最坏的预案:如果部分持仓最终必须卖出,制定‘最小冲击执行方案’——选择流动性相对最好的标的,分拆成极小单,在一天中流动性稍好的时段尝试成交。目标不是卖个好价钱,是卖出一点点,换回一点点现金,应对最紧急的兑付需求。”

    指令下达后,交易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赵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就是你的方案?不卖?等?”

    “不是等。”陈默看着他,“是等待流动性恢复的一丝缝隙。在市场完全冰封的时候,任何主动的凿冰行为,都可能让冰层开裂得更快,把我们都淹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陈默说,“可能是某个国家出台强力救市政策的时候,可能是某个大机构开始试探性买入的时候,可能是市场恐慌情绪自然衰竭的时候……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我知道,在那之前,我们必须保持安静,保持耐心。”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条水平的直线。

    “这是现在的市场——冰封。”他在线下方画了一个小人,被冻在冰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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