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血色星期一:雷曼破产


  她指着表格上的一个条目:“就是这笔。AT&T 2025年到期债券,面值2000万,目前市场报价……实际上已经没有报价了。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些债券到底还值多少钱,甚至不知道我们最终还能不能拿回这些债券本身。”

    交易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2000万美元。按当前汇率约1.4亿人民币。占公司总资产的0.8%。不算最大的一笔头寸,但关键是——它可能归零。

    不是价格下跌导致的账面亏损,是法律意义上的、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就像你把钱存进银行,第二天银行倒闭了,你的存款凭证还在,但钱没了。

    “估值怎么处理?”陈默问。

    风控总监的脸色惨白如纸:“按照会计准则……如果资产无法可靠估值,且存在重大回收不确定性,应该计提全额减值。也就是说,在今天的净值计算里,这2000万美元……可能要按照零来计算。”

    零。

    这个字在空气里回荡。

    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生理上的,是认知上的——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坚实的地面上,突然脚下裂开一道深渊,你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之下本来就是空的。

    他以为自己在为“最坏情况”做准备:市场暴跌、流动性枯竭、客户赎回。

    但真正的“最坏情况”是:你持有的资产,可能因为一个你从未谋面、从未交易过的机构的倒闭,而凭空消失。

    这不是市场风险,甚至不是信用风险。

    这是现代金融体系复杂性催生出的、一种近乎荒诞的“系统性寄生风险”——你的资产健康与否,不取决于发行主体AT&T,不取决于你选择的经纪商,而取决于一个遥远链条上某个环节的崩塌。

    而那个环节,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连接着它。

    ---

    上午九点十五分,A股集合竞价。

    上证指数直接低开5.7%,创年内最大开盘跌幅。跌停个股超过200只,绝大多数股票根本没有买盘,只有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的卖单。

    默石的交易系统开始报警。

    不是普通的预警,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系统检测到多个持仓股票流动性瞬间枯竭,自动交易程序无法执行预设的卖出指令。

    “陈总!”王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想按计划继续减仓,但根本卖不掉!挂单全部被埋在跌停板下面,连一手都成交不了!”

    “暂停所有自动卖出程序。”陈默的声音异常冷静,“转为人工监控。不要主动挂单加剧恐慌。”

    “可是……如果不卖,万一继续跌……”

    “如果卖不掉,讨论‘如果’没有意义。”陈默打断他,“现在先活下去。活下去的意思,不是亏多少钱,是有没有现金应对赎回,有没有能力保证公司日常运转。”

    他转向运营总监:“今天预计的赎回申请有多少?”

    运营总监盯着电脑屏幕,嘴唇哆嗦:“从凌晨五点到现在,线上系统已经收到47份赎回申请,总额……2.8亿。客服电话被打爆了,都是问雷曼对我们有没有影响的。”

    2.8亿。接近公司剩余管理规模的12%。

    而在市场完全没有流动性的情况下,要兑现这2.8亿赎回,意味着他们必须砸穿跌停板,以可能低于净值20%、30%的价格强行卖出——那会导致所有客户(包括没有赎回的客户)承受额外损失。

    这是死循环。

    “按合同约定回复。”陈默说,“T+5日兑付。但明确告知客户,在当前极端市场环境下,赎回操作的实际成交价格可能与净值存在显著偏差,建议谨慎考虑。”

    “赵总那边……”运营总监犹豫了一下,“赵总早上七点就来电话,说他的几个大客户要求今天就赎回,不能等T+5。他说……他说如果我们不能满足,客户就要走法律途径。”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

    “告诉他,规则就是规则。如果他的客户要走法律途径,我们奉陪。”

    ---

    上午十点,市场彻底失控。

    上证指数跌幅扩大至7.9%,跌停个股超过400只。两市成交额极度萎缩——不是没有人想卖,是没有人买。买卖盘口之间,是深不见底的真空地带。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盯着屏幕,眼睁睁看着那些代表自己持仓的数字不断变小,却无能为力。

    这是一种比暴跌更可怕的感觉:钝刀割肉,缓慢而绝望。

    沈清如忽然站起身,走到陈默身边。

    “我刚收到华尔街朋友的消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雷曼破产的连锁反应……比预想的还快。伦敦那边,因为雷曼伦敦子公司倒闭,数百亿美元的对冲基金头寸被冻结,多家基金面临清算。纽约这边,货币市场基金‘Reserve Primary Fund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