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卷终——深圳湾的星光


个人刚刚好。沈清如侧身向着他,他伸手揽住她。

    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陈曦在婴儿床里均匀地呼吸。

    很轻,很稳。

    像海浪。

    ---

    凌晨三点,陈默醒了一次。

    他没有动,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身边,沈清如睡得很沉。她的呼吸很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梦里,也在想那些事。

    他轻轻抽出手臂,坐起来,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一角。

    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已经稀疏到几乎没有。只有偶尔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短暂的光。

    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还在明灭。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像心脏跳动的节律。

    像这座永不眠的城市。

    像这个永不眠的市场。

    陈默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想起1999年在上海外滩渡口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他站在船舷边,看着浦西的灯火渐渐远去,看着浦东的灯火越来越近。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遇到一个人,愿意和他站在同一扇窗前。

    八年过去了。

    他站在深圳。

    身边睡着沈清如。

    婴儿床里睡着陈曦。

    公司里还有二十三个人。

    客户里还有八百七十三个人。

    保险柜里有两份“猎物清单”。

    桌上有七十三页的年度报告。

    账户里有76.2%的现金。

    他想起梁启明。

    想起那个电话,想起那句“保重”。

    想起徐大海。

    想起那个露台,想起那句“你恨不恨我”。

    想起王磊。

    想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想起那些离开的人。

    想起那些留下的人。

    想起张淑芬。

    想起她那个褪色的帆布袋。

    想起她说的那句“等得起”。

    想起刘志刚。

    想起他在客户会上站起来,问“您等的到底是什么”。

    想起那些短信。

    “收到。保重。”

    “我还在。”

    “他说要跟着你等下去,我支持他。”

    他看着窗外那盏明灭的灯。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像呼吸。

    像等待。

    像希望。

    他轻声说:

    “2008年,来吧。”

    窗帘轻轻落下。

    他走回床边,躺下。

    沈清如在睡梦中动了动,靠过来,把头埋进他肩窝。

    他闭上眼睛。

    ---

    早上七点二十分,陈默被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睛。

    陈曦已经醒了,躺在婴儿床里,举着两只小手,对着天花板说话。

    ——不是哭,是那种婴儿特有的、自娱自乐的声音,咿咿呀呀,呜呜啊啊,像是在用她自己的语言,给这个早晨配音。

    沈清如还在睡。

    陈默轻轻起身,走到婴儿床边。

    陈曦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前几天又不太一样——眼睛弯得更深,嘴角翘得更高,露出更多的牙床,还有一点点刚冒出来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白的东西。

    月嫂说过,那是要长牙了。

    陈默蹲下来,和她平视。

    “曦曦。”

    她看着他。

    “2008年第一天。”

    “你五十八天了。”

    她咿了一声。

    “爸爸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她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难。”

    “比爸爸经历过的任何一年都难。”

    “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

    “难的时候,不是只有难。”

    “难的时候,妈妈在写报告。”

    “难的时候,叔叔阿姨们在加班。”

    “难的时候,那些叫‘客户’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在等着。”

    “难的时候——”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在笑。”

    陈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又笑了一下。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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