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在寒冬中许下春天的承诺
所有人都在等陈默的反应。
窗外是深圳十一月的暮色,灰蓝的天,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亮起夜航灯。主卧的门虚掩着,陈曦还在睡,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陈默放下筷子。
“丁锐。”
“是。”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丁锐愣了一下:“今天是……11月25日,周日。”
“我问的不是日期。”
丁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
“陈总,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陈默说,声音很平静,“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把市场信息及时反馈给投资总监。这是你的职责。”
他顿了顿。
“但今天不谈股票。”
他环顾餐桌。周奕、李澜、丁锐,还有那三个他叫不全名字的年轻人。
“今天是曦曦的满月。”他说,“不是任何指数的底部,不是任何基金的清盘线,不是任何市场消息的发布时间。”
“今天只吃饭。”
餐桌上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李澜的笑声。很轻,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陈总,您这话要是录下来,能当公司文化标语。”
周奕嘴角动了动,那是他表达“我在笑”的极限方式。
丁锐挠挠头,讪讪地重新拿起筷子。
行政小姑娘小声说:“其实我也有点想家了。我妈说哈尔滨今天下了第一场雪。”
老太太从厨房端出第二盘饺子,正好听见这句。
“下雪好啊!”她把饺子放在桌中央,“雪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你们南边不懂,北边的雪是宝。”
她不知道什么市场寒冬,不知道什么净值回撤。
她只知道,外孙女满月这天,一家人要热热闹闹吃顿饺子。
陈默夹起第二个饺子。
这次是猪肉白菜馅。母亲以前也包过这个味道。
---
饭后,陈默去主卧看女儿。
陈曦刚醒,月嫂正在给她换尿布。小小的人儿被翻过来时皱起眉头,嘴巴扁成一条线,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陈默站在床边,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月嫂说:“陈先生,您去洗个手,然后可以抱抱她。”
他认真洗了三遍手,用纸巾擦干,确认指甲缝里没有可疑的污渍,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
陈曦在他怀里睁开眼睛。
四十一天。从出生到现在,四十一天。
她刚出生时像只皱巴巴的小猫,眉眼都没长开,哭声响亮得吓人。现在眉眼渐渐舒展开,五官有了清晰的轮廓——眼睛像沈清如,单眼皮但细长,将来应该是好看的丹凤眼;鼻子和嘴巴像他,线条硬,不知道女孩子这样好不好看。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没有哭,没有躲。
陈默不知道四十一天的婴儿能看到多远、多清楚。他只知道,女儿正在很认真地辨认他。
“曦曦。”他轻声叫她。
陈曦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打了一个哈欠,把脸埋进他胸口,继续睡了。
陈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怀里那个温热柔软的小生命,正在他的心跳声里安然入睡。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隔着两层棉布、一层毛衣、一层衬衫,传递到他皮肤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今天下午拒绝了三个媒体的采访请求。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管理的基金,今年收益率在全行业排名后30%。
她不知道那些被称为“客户”的人,正在一封接一封地写赎回函,措辞从“理解您的策略”逐渐变成“恕我直言,您太保守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抱着她的人,心跳很稳,手心很暖。
窗外,深圳的暮色完全沉下来了。
---
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如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月嫂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看着陈默抱女儿的姿势,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你手臂太僵了。”她轻声说,“放松一点。她又不是瓷器。”
陈默试着放松肩臂,但肌肉不听话。
“抱股票比抱孩子容易。”他说。
“股票不会在你怀里流口水。”沈清如指了指陈默衬衫肩头那块可疑的水渍。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他说,“是曦曦的。”
沈清如没有说话。她看着他低头看那块水渍的表情,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从1999年上海外滩渡口开始走自己的路,走了八年,走到深圳,走到6124点,走到全行业都在骂他“踏空者”的今天。
她见过他面对梁启明的邀约时不动声色,见过他在电视辩论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