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梁启明的加杠杆豪赌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告诉我在哪里加的杠杆,规模多大,抵押品是什么。也许还有办法调整结构,降低一些风险敞口……”

    “晚了。”梁启明打断他,“我的敞口,已经大到调整不了。现在唯一能让我活下来的办法,就是市场继续涨。”

    “如果它不涨呢?”

    电话那头,梁启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然后,梁启明笑了,这次的笑声里没有了亢奋,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如果它不涨,”他说,“那就当我这些年,白干了。”

    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梁总……”

    “好了,不说了。”梁启明又恢复了那个指挥若定的资本猎手语气,“老弟,今天打电话,是想劝你一句。你手里握着那么多现金,就这么干看着?哪怕拿20%出来,做一波短线,这波行情的钱你也能赚到。等涨到7000点你再清仓,不是更从容?”

    陈默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听不进去。”梁启明叹了口气,“那就当我是白说吧。”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陈默,这几年……合作愉快。”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心电图拉直后的那条线。

    陈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在桌上。

    窗外,深圳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那片薄而明亮的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均匀的、没有阴影的天光。

    他看着手机屏幕,那串陌生的深圳号码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

    他没有存这个号码。七年来,梁启明从不用固定号码联系他,每次都是不同的座机、不同的手机。

    仿佛从第一天起,就在为今天的告别做准备。

    三、旧友的侧影

    陈默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没有开灯。灰白色的天光从落地窗漫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斜斜地投在背后的书柜上。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梁启明的那个早晨。

    2000年3月19日,也是这样的阴天。电子科技大厦18楼,梁启明从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站起来,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白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时梁启明四十三岁,刚从华尔街回来五年,启明资本管理规模五亿,是深圳私募圈炙手可热的人物。

    “老陆把你夸得像朵花。”梁启明说,“那就看看,你的‘双因子模型’能不能通过深圳的第一道考题。”

    他出的考题是三只庄股:中科创业、亿安科技、湘火炬。

    陈默用了三天三夜,给出“卖出”建议。

    梁启明看了报告,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文件收进了抽屉。

    后来陈默才知道,那是启明资本内部培训新人的标准考题。没有标准答案,只看你敢不敢写真实的判断。

    梁启明留用了他。

    后来的两年,陈默在启明资本见证了庄股时代最后的疯狂,也见证了梁启明如何在那场盛宴中游走于灰色地带。他参与过“维护流动性”的操作,目睹过“老鼠仓”的被清退,拒绝过“联合坐庄”的邀请,最终在启明资本陷入危机时体面离开。

    离开那天,梁启明看了他写的《庄股末日:模式、成因与警示》,长叹一声:

    “你走吧。这份东西,我收下。你……好自为之。”

    那声叹息里,有欣赏,有遗憾,还有一种陈默当时没能理解的东西。

    现在他理解了。

    那是不甘。

    一个聪明人,一辈子都在灰色地带游走,从没被抓住过把柄,从没犯过致命错误。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样走下去,永远踩着钢丝不掉下去。

    但钢丝总有尽头。要么抵达彼岸,要么——

    坠落。

    2005年股改启动时,梁启明主动联系陈默,提出合作。那是他们关系最接近“平等”的时期。启明资本出资金和资源,默石出研究和沟通能力,联手参与了几个重大股改项目。

    那时梁启明对陈默说:“你成长了。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合作,而不是我教你。”

    陈默以为,那会是他们关系的新起点。

    但梁启明终究是梁启明。

    股改盛宴中,他依然在寻找“捷径”——不是通过研究创造价值,而是通过关系套取利益。当陈默拒绝参与他设计的某些“方案”时,梁启明没有勉强,只是笑了笑: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看谁能走到最后。”

    现在,桥要断了。

    而桥上的人,已经走得太远,退不回来了。

    四、悲凉的确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如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袋,腹部高高隆起。她看见陈默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面朝窗外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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