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既是桥梁,也是利益方


时,但实质性内容已经结束。黄永昌团队反复强调“会认真研究”“保持沟通”,陈默团队则不断重申“希望看到改进后的方案”。

    离开国信大厦时,已是中午。

    二、投行的算盘

    回公司的车上,张凯忍不住说:“黄永昌那帮人,根本就没打算认真谈。他们只想快点把方案推过去,好收保荐费。”

    “看出来了。”陈默望着窗外的深南大道,“保荐费按融资额的比例收,江州化工这次配套融资计划是五个亿。方案早一天过会,他们早一天落袋为安。”

    苏晴翻着会议记录:“但他们没想到我们会这么专业。我看最后黄永昌看我们那份替代方案时,手都有点抖。”

    “不是手抖,是心虚。”陈默说,“他知道我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改方案意味着要重新协调大股东、国资委、甚至地方政府。工作量增加,时间拖延,还可能得罪人。”

    “那怎么办?”张凯问,“他们会改吗?”

    “不会主动改。”陈默说,“但如果我们能联合其他机构投资者施压,让方案在投票时面临风险,他们就不得不改。”

    他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股改这一年多,默石投资积累了一个小型的“机构联盟”——七八家理念相近的私募和资管公司,经常在重要项目上协同行动。

    “下午我约几家聊聊。”陈默说,“苏晴,你把今天的分析和替代方案整理成简要版,发给联盟成员。张凯,你去联系江州化工的其他前十大流通股东,探探口风。”

    “明白。”

    车到公司楼下,陈默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投资机构负责人的名字,忽然想起2000年刚入行时,梁启明带他去见的那些投行人。

    那时候他觉得投行精英高高在上,掌握着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和资源。现在他明白了,投行也只是市场生态中的一环,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有自己的生存逻辑。

    他们既是桥梁——连接上市公司和投资者;也是利益方——要赚钱,要业绩,要维护客户关系。

    而真正成熟的市场参与者,不是要打倒他们,而是要理解他们的逻辑,然后在规则框架内,用专业和实力争取自己的权益。

    想明白这一点,陈默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三、沈清如的笔

    同一时间,《财经前沿》编辑部。

    沈清如正在写一篇专栏文章。标题已经拟好:《保荐人:股改盛宴中的“裁判”还是“运动员”?》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十几个文档:证监会关于保荐业务的管理办法,已公布股改方案的统计分析,几家知名保荐机构的项目清单和收费数据,还有对多位市场人士的采访记录。

    越写,眉头皱得越紧。

    数据揭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在已完成的股改项目中,由大型券商保荐的方案,对价水平普遍低于中小券商保荐的方案。而大型券商收取的保荐费,平均高出30%。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大型券商客户多,议价能力强,为了维护与大客户(上市公司)的关系,更倾向于妥协方案,而非为流通股东争取最大利益。

    更让她担忧的是采访中听到的故事——有保荐人暗示上市公司“方案差不多就行了,别让流通股东闹”;有投行团队为了赶进度,对明显不合理的数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承诺“包过会”的,背后是各种灰色操作。

    沈清如停下打字,走到窗前。编辑部在福田一栋老写字楼的十五层,窗外能看到深圳中心区那些崭新的玻璃幕墙大厦。那里是资本的聚集地,是财富的流动场,也是无数故事的诞生地。

    她想起陈默昨晚说的话:“清如,如果你要写保荐机构的问题,我建议你抓住一个核心——利益冲突。保荐费是他们收的,但责任是对全体股东的。当这两个身份冲突时,他们会怎么选?”

    会怎么选?

    沈清如心里有答案,但她需要更扎实的证据。

    回到座位,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是她师兄,现在在某券商合规部工作。

    “师兄,我,清如。有个事想请教……”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挂断后,沈清如的脸色更加凝重。

    师兄透露了一些内部情况:投行部的考核主要看项目数量和收入,项目质量只要不“爆雷”就行。有些保荐代表人在项目过会后,根本不再关心公司后续表现。“我们的责任到过会就基本结束了。”一位资深保代曾私下说。

    沈清如在文章里加了一段:

    “保荐制度设计的初衷,是让专业机构为市场把关。但实践中,当把关者与被把关者形成利益捆绑,当‘勤勉尽责’的抽象要求遭遇具体的收入压力,制度的缝隙便开始扩大。股改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它暴露的问题,需要在整个资本市场生态中寻找答案。”

    写完最后一句,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这篇文章发表后,可能会得罪不少人。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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