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转机初现与沈清如的归期
验证,那些深夜里的争论和共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把“研究工作”和“投资实践”分开。在研究所,她研究的是政策和理论;和陈默在一起,她面对的是真实的市场和公司。两者本应相辅相成,但在空间上被割裂了——她在北京,他在深圳。
会议结束后,导师把她留了下来。
“清如,你最近那篇关于资本市场底部特征的文章,我看了。”导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经济学家,说话慢条斯理,“写得很好,数据扎实,逻辑清晰。尤其是关于股改历史意义的分析,很有见地。”
“谢谢老师。”沈清如有些意外——那篇文章是她私下写的,还没正式发表,只是给了几个相熟的同行传阅。
“不过,”导师话锋一转,“你在文章里用了‘历史性底部’这样的判断。作为一个研究人员,下这样的结论,需要很大的勇气。”
沈清如点头:“我知道。但基于我们的研究,这个判断是站得住脚的。”
“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导师看着她,“但我更关心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继续做政策研究,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沈清如沉默了几秒:“老师,我还没有完全想好。”
“不着急。”导师笑了笑,“你还年轻,有试错的空间。但我要提醒你,研究和实践是两条不同的路。研究要求客观中立,实践要求果敢决断。有时候,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我明白。”
“不过,”导师站起身,走到窗前,“中国资本市场正在经历深刻的变革。这个时期,既需要严谨的研究者,也需要勇敢的实践者。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只要坚持专业和良知,都会有自己的价值。”
他转过身:“你自己好好想想。无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老师。”
离开会议室,沈清如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走到研究所的小院子里。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苍劲有力。
她拿出手机,看着陈默刚才发的那条短信:“很好,阳光明媚,二十度。”
北京零下五度,深圳二十度。
不仅是温度的差距,也是状态的差距——陈默在深圳,站在市场的一线,感受着那些微妙的变化。而她在北京,虽然信息渠道很多,但总隔着一层。
她想起寄出那份报告时的感觉。四十五份“火种”,撒向全国。不知道会有几颗真正点燃,但她知道,至少有一颗火种,已经在她自己心里燃烧起来了。
那是一种渴望——渴望不再只是观察和评论,而是亲身参与这场历史性的变革。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母亲的电话。
“清如,这周末回家吃饭吗?”
“妈,这周末可能不行,所里有事。”
“你爸说他看了你的文章,说你写得很好,但太冒险了。”母亲的声音里有关切,“他说,女孩子做研究工作挺好的,安稳,为什么要去碰那些风险大的东西?”
沈清如苦笑。父亲是大学中文系教授,一辈子与书本为伴,对资本市场天然有距离感和不信任感。
“妈,这不是风险大的东西,这是我的专业。”
“妈知道。但你看现在股市跌成那样,多少人都亏惨了。你一个女孩子,何必掺和进去?”
沈清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没法告诉母亲,正是因为在市场最低迷的时候,才更需要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也没法告诉她,自己遇到的这个人,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用专业创造价值,而不仅仅是评论价值。
“妈,我心里有数。您和爸别担心。”
挂了电话,沈清如站在槐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
她知道,自己到了一个需要做决定的时刻。
不是选择北京还是深圳那么简单。而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职业路径,一种与这个世界互动的方式。
她想起和陈默的第一次见面——在深圳的那个研讨会上,她尖锐提问,他冷静回应。那时的两个人,都带着各自的棱角和坚持。
后来在上海重逢,在图书馆里平静交流,在三峡之行中深入了解。再后来是长达数月的异地协作,每天的电话会议,无数封邮件,共同完成的报告。
这个过程里,她看到了陈默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聪明,不是勤奋,而是那种在逆境中依然保持清醒、在诱惑面前依然坚守原则的定力。
而这种定力,正在影响她。
沈清如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其中一封来自上海某基金公司的投资总监——对方收到了报告,想约时间电话讨论。
她回复了邮件,约好明天上午通话。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辞职信。
三、南下的决心
2005年12月26日,星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