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深度价值的困惑
了三声就被接起。
“早。”沈清如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清爽,“你那边很晚了吧?还没休息?”
“睡不着。”陈默说,“清如,我遇到一个问题。”
“你说。”
陈默用了二十分钟,详细描述了马钢股份的情况,以及他最近在“烟蒂股”上的困境。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困惑和动摇,甚至提到了那句“便宜不是上涨的理由”。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沈清如偶尔的“嗯”“然后呢”作为回应。
等他说完,沈清如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陈默,你听说过‘价值陷阱’这个概念吗?”
“价值陷阱?”
“对。指的是那些看起来便宜,但实际上价值在不断毁灭的公司。”沈清如说,“比如一家公司市盈率只有五倍,但如果它的盈利明年会下降50%,那现在的便宜就是假象。”
陈默心里一凛:“但马钢的盈利在增长啊。”
“盈利增长,但自由现金流呢?资本回报率呢?行业前景呢?”沈清如一连串地问,“一家公司便宜,可能有三个原因:第一,市场错了,它确实被低估;第二,它有问题,市场看出来了;第三,它所在的行业在长期衰退中,即使公司管理再好,也难逃大势。”
她顿了顿:“你觉得马钢属于哪一种?”
陈默思考着。第一种?可市场为什么持续不认?第二种?财报看起来没问题。第三种?钢铁行业算长期衰退吗?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我给你发几篇研究报告。”沈清如说,“是摩根士丹利一位分析师的,关于‘价值型投资在转型经济体的适用性’。他的核心观点是:在快速增长的经济体里,成长型投资往往跑赢价值型投资。因为增长能掩盖很多问题,而停滞会暴露所有问题。”
“意思是,在中国这样的市场,买成长比买便宜更重要?”
“不完全是。”沈清如纠正,“意思是,你要区分‘真便宜’和‘假便宜’。真便宜是公司被暂时错杀,假便宜是公司正在走向衰落。而区分的关键,不是看历史数据,是看未来。”
未来。这个词让陈默心里一动。
他的“双因子模型”里,价值因子完全基于历史财务数据:过去的盈利,过去的资产,过去的现金流。但对于未来,模型是盲的——它假设过去会延续到未来。
可如果未来不一样呢?
“我最近在研究彼得·林奇。”沈清如继续说,“你知道他的分类吗?他把公司分成六种类型:缓慢增长型、稳定增长型、快速增长型、周期型、转型困境型、资产隐蔽型。每种类型的投资逻辑完全不同。”
“马钢属于哪种?”
“周期型,或者缓慢增长型。”沈清如说,“对于周期型公司,要在行业低谷时买入,高峰时卖出。对于缓慢增长型,要关注分红率,而不是成长性。你现在用同一种逻辑去投资所有‘便宜’的公司,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默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是的,他一直在用同一把尺子量所有的公司:市盈率、市净率、股息率。但有些公司是厘米尺,有些是英寸尺,根本不能直接比较。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重新分类。”沈清如说,“把你的股票池按照林奇的分类法重新划分。然后问自己:对于这种类型的公司,我应该关注什么指标?买入的时机是什么?持有的期限是多久?退出的信号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倒水的声音,沈清如喝了口水,继续说:“比如马钢这种周期股,你要关注的不是市盈率,是吨钢利润、行业产能利用率、原材料价格。买入时机是行业亏损面扩大、政府开始推动兼并重组时。持有期限可能是一到两个周期。退出信号是行业过热、产能再次过剩。”
陈默飞快地记录着。这些思路,他从来没有系统思考过。
“那成长股呢?”他问。
“成长股是另一套逻辑。”沈清如说,“你要关注营收增长率、市场份额、研发投入、管理层愿景。估值可以高一些,但必须有相匹配的成长性。而且,成长股投资的核心是‘成长可持续性’的判断——这家公司的护城河在哪里?为什么它能持续成长?”
护城河。又一个新概念。
“巴菲特说的。”沈清如解释,“指的是公司的竞争优势,比如品牌、专利、成本优势、网络效应……护城河越宽,成长越可持续。没有护城河的成长,可能是昙花一现。”
通话进行了一个小时。挂断时,陈默觉得脑子里塞满了新东西,需要时间消化。
他打开邮箱,沈清如的邮件已经发过来了。附件有七八个PDF文件,包括那篇关于价值陷阱的报告,彼得·林奇著作的精华摘要,还有几份关于中国行业周期的研究。
他开始阅读。
三、彼得·林奇的启示
凌晨一点,雨还在下。
陈默已经读了三个小时。咖啡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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