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拜访“废墟中的坚守者”


,厂房更密集,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加工和塑料融化的混合气味。

    “常平快到了。”司机喊了一声。

    二、工厂的早晨

    九点十分,中巴在常平汽车站停下。

    陈默和沈清如下车,按照地址,打了一辆摩的——三轮摩托车,本地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皮肤黝黑,听说他们要去工业区,咧嘴笑了:“你们是来看厂的吧?最近好多人都来看厂,想捡便宜。”

    “捡便宜?”沈清如问。

    “好多厂子撑不住了,要卖设备,卖厂房。”老师傅一边开车一边说,“便宜得很。前年一百万买的注塑机,现在三十万就卖。”

    摩的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前行。路两边是成排的厂房,有些看起来还很新,有些已经破败。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厂房出租”横幅,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十分钟后,摩的在一栋四层楼的厂房前停下。楼是九十年代初建的,白色瓷砖外墙已经发黄,楼顶竖着褪色的厂名大字:“常平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就是这里了。”老师傅说。

    陈默付了车费,和沈清如下车。厂门口有个简易岗亭,保安正在吃早餐。看到有人来,他放下饭盒:“找谁?”

    “我们约了王董事长。”陈默说,“做研究的。”

    保安看了看登记本,打了个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从楼里出来,穿着工装,戴着眼镜。

    “是陈同学和沈同学吗?”她问。

    “是的。”

    “我是办公室小刘,王总在车间,我带你们过去。”

    小刘带着他们走进厂房。一楼是原材料仓库,堆放着成卷的钢板、铜带、塑料粒子。几个工人在操作行车吊运材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公司现在开工率多少?”沈清如边走边问。

    “七成左右。”小刘说,“比去年好一点,去年最低只有五成。”

    “工人呢?”

    “正式工两百八十人,比高峰期少了五十人。”小刘语气平静,“都是自然流失,没裁员。王总说,技术工人培养不容易,不能随便裁。”

    上到二楼,是冲压车间。几十台冲床排成几排,发出有节奏的“轰——砰——”声。工人们戴着耳塞,专注地操作机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粉末的味道。

    车间一角,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和几个技术员讨论什么。他穿着深蓝色工装,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零件,正对着灯光仔细看。

    “王总,客人来了。”小刘上前说。

    男人抬起头。他的脸很普通,方脸,浓眉,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但眼神很亮,有种理工科出身的专注和锐利。

    “你们好。”他把零件递给技术员,走过来和陈默、沈清如握手,“我是王建国。抱歉,在车间里,身上都是油。”

    “没关系。”陈默说,“是我们打扰了。”

    “走吧,去我办公室谈。”王建国说,“这里太吵。”

    三、“冬天如何练内功”

    董事长办公室在三楼,很简单: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工厂平面图和几张优秀员工奖状。唯一特别的是书架上摆满了书——机械设计、质量管理、精益生产、还有几本管理学经典。

    “坐。”王建国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到办公桌后,“小刘说你们是学生,做制造业研究?”

    “是的。”陈默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我们在做一个关于珠三角制造业转型升级的课题,想了解企业在当前环境下的生存策略。”

    “生存策略?”王建国笑了,笑容里有种沧桑,“现在谈什么策略,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想了想又放回去。“抱歉,习惯了,你们不介意吧?”

    “您随意。”沈清如说。

    王建国还是没点烟,只是把烟拿在手里把玩。“你们刚才看到了,车间开工率七成。这个数据,在常平这一片,算好的。我认识的好几个老板,车间都空了一半。”

    “为什么你们能维持七成?”沈清如问。

    “几个原因。”王建国竖起手指,“第一,客户相对稳定。我们主要做国内大厂的配套,虽然价格压得低,但订单持续。第二,产品有点技术含量。不是简单冲压,涉及精密加工、表面处理,小厂做不了。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我们现金流管理得好。不赊账,不做垫资,宁可少接单,也要保证回款。”

    陈默在心里对照财务数据——确实,这家公司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只有30天,远低于行业平均的90天。

    “但这样会很被动吧?”沈清如问,“客户要求降价怎么办?原材料涨价怎么办?”

    “所以我们在做另一件事。”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间,“练内功。”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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